王磊把最后一口烟在鞋底碾灭，鞋底沾满了黑灰，他也懒得蹭。仓库外头风大，卷着尘土把他吐的烟圈吹散了半截，剩下的几缕火星子扑棱棱落在对面早点铺的煤炉上，吓得卖豆浆的李婶差点把刚炸好的麻花掉地上。

“妈的，倒霉。”王磊暗骂一句，缩回阴影里。这破地真他娘的烂，风刮过能把人冻掉下巴，下雨嘛……反正也没顶棚，雨点砸脑袋跟啄木鸟似的。

他点上一根新的烟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盯着对面那座歪脖子二层楼。楼顶歪得厉害，像是被谁家大炮打过，墙皮剥落得跟挂了层皮影戏似的。楼里住着个更年期提前二十年的老太，脾气比那煤炉子还冲，三天两头因为他家狗叫或者晚上打铁吵闹找茬。王磊就呵呵笑，他怕啥，她能把他怎么着？遣送回老家？苍穹城外哪又不是捡垃圾的堆窝？

烟屁股烫手指，王磊随手就扔。这一扔有点悬，正砸在仓库顶棚边缘一个破麻袋上。麻袋被烟头烫着，扑通一声掉下来，沉甸甸的砸在他脚边。

“操。”王磊心里骂咧咧，弯腰踢开。麻袋布是那种劣质油毡，一踢就破，露出一堆黑乎乎的东西。不是废铁，更像是……骨头？一些小指头粗细、黑得发亮的骨头，还有几块闪着寒光的碎玻璃渣。

不是他眼花，刚才烟火燎到眼睛的时候，他好像看见那麻袋里有个红点在闪烁。这破地方哪来碎玻璃？更别提这黑骨头的玩意儿，阴森森的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王磊皱着眉，伸手想再踢那麻袋。手还没碰到，仓库顶传来“咚”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人踩空了梯子。紧接着，又是一声。

他猛地抬头。

头顶的破棚子连个晃动都没有，只有几根锈迹斑斑的钢管在风中呜呜作响，像是脱水老树的叹息。那声音是从地面传来的，不偏不倚，正好在他脚底下。

王磊的汗毛瞬间竖起来。他盯着脚边那堆黑骨，心脏狂跳。不会……不会吧？他只是个混吃等死的小混混，守着个没人要的破仓库，他图什么啊？

轰隆！

一声巨响，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了一小角，几块碎石子和刚才那几根黑骨一起陷了下去。王磊吓得连滚带爬往后退，后背差点撞到对面老太家墙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