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手里那块半截黑铁片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虫。这玩意儿是他昨天晚上摸进仓库，在乱石堆里翻出来的。入手冰凉，边缘粗糙，没什么特别，搁谁手里都得当废铁卖掉。可老爹临走前那番话，像块烙铁在他脑子里烧着——“这玩意儿，看着是破，可别随便丢了，以后有用。”老爹要是还活着，王磊肯定揍他扔垃圾不分类。可现在……他连揍人的力气都没。

仓库外头，夜市刚收摊，剩菜味道混着人间烟火气往里钻。王磊咽了口唾沫，把铁片揣进兜里。这破地租真要命，一个月的地契钱，够他啃几个月的馒头。老爹欠的钱债像座大山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可现在，他手里多了个“可能有用”的玩意儿，心里头竟没来由地毛了点。

正琢磨着这黑铁片是砸了卖钱，还是找个破炉子当废铁卖钱，仓库门“吱呀”响了一声。王磊吓一跳，刚想吼谁他妈偷他破仓库，推门一看，是隔壁那老光棍张麻子。他头发花白，背佝偻着，手里还端个搪瓷缸子，里面飘着几片白菜叶。

“磊子，还没睡？”张麻子声音沙哑，眼睛在黑暗里亮了一下，定在王磊手里的铁片上。他往前凑了凑，鼻孔里喷出股酒气，“咦？啥玩意儿？黑不溜秋的。”

“破铁疙瘩，老张你也……”王磊本来想说你也看上捡破烂了，话到嘴边转了转，这老光棍虽然烦人，但手脚还算干净，不像有些狗日的惦记他这点家当。

“铁疮㾑？”张麻子眯着眼，伸手就要去拿，“看看是不是废铜烂铁，卖了还能换个烤红薯。”

王磊手往下一缩，“别碰！”他心里直打鼓，生怕这老光棍真以为他捡着宝贝了，到时候没完没了。

张麻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皱纹堆成菊花：“哟，还护着呢？跟个娘们似的。”他没再伸手，挨着王磊蹲下，“自家玩意儿，看紧点。不过这铁疙瘩看着邪乎，你老爹跑了，你留着它干啥？”

王磊心里烦，索性也蹲下身，把铁片掏出来晃了晃：“谁知道呢。老爹临走前说的，让我留着。”他没提老爹具体说了啥，那点承诺在巨大的现实面前，显得尤其脆弱。

“老王头就那德行，”张麻子自顾自说道，“说过的话，跟放屁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