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云祁觉得今天出门是犯了大错。她刚重生回来，前脚刚摆脱了那些虎视眈眈的亲戚，后脚就被一头扎进了这个逼仄破败的小院里。院子里乱糟糟的，鸡毛狗尿的，一股子霉味儿直往嗓子眼里钻。她记得这院儿是前世被哥哥们卖掉当灶火的，现在不知道怎么又让她住进来了。

"祁儿，祁儿！你醒醒！"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晃悠。

谢云祁猛地睁开眼，刺目的阳光让她眯了眯。一个干巴老太太正哭丧着脸趴在她脚边，眼泪鼻涕一齐往下掉。

"奶奶？"谢云祁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
老太太像是见了鬼似的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。"你、你醒了！"老太太手脚麻利地爬起来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"你怎地回过来了？太好了！太好了！"

谢云祁这才注意到，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还带着一股子霉味儿，头发也乱糟糟的。她动了动手指，发现这具身体的手腕上还有被老太太掐出的红痕。

"我没事。"谢云祁抽回手腕，环顾四周。茅草屋顶露着天光，土坯墙上糊着几处霉斑，院子里鸡窝狗窝里的东西都显得破败不堪。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家道中落，被诬陷偷盗，最后病死在破庙里。

"那贼老天有眼啊！"老太太抓住她的手又亲又抱，"你可得好好活着！这院儿虽然破，好歹是咱们的！"

谢云祁听着老太太的话，心里一阵唏嘘。前世被卖到偏远山区做童养媳，后来被婆家逼死的时候，还没这么多人惦记过。她深吸一口霉味儿混杂着牲口粪便的空气，压下心头的烦躁。

"奶奶，我饿。"谢云祁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。

老太太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："哎呀！饿坏了吧！我这就去给你烙饼！"说着就往外跑。

谢云祁看着老太太佝偻的背影，突然觉得有些眼熟。她猛地想起，这老太太是前世刚来村里接她的时候，唯一没有贪图她那点压箱底铜板的亲戚。

"等等！"谢云祁突然开口。

老太太回过头，满脸堆笑："哎，啥事？"

谢云祁清了清嗓子："那块地……还给我吧。"她说的是前世被哥哥们偷偷卖给隔壁村人的那块祖传地。

老太太的笑容僵在脸上："祁儿啊，这地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