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？”声音又响了，这次隔得近，我听出来是个人声，不算太刺耳，但那消毒水味儿，啧，真冲。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。眼皮重得跟煎饼铛似的，费老大劲才把眼珠子抬起来。视线模糊，眼前白花花一片，像是有人拿了张大白纸往我脸上贴了贴。

“看到了吧？阳光多好！”那男人说着，手就伸过来，似乎想给我擦脸。我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，把他吓得把手缩回去，嘿嘿直笑。

“别动，好好躺着。”他往旁边床边的输液架瞄了一眼，“药刚停。”

药？我这是在哪儿？记不太清了。上辈子最后印象，好像是……呃，被压扁了？这世道，真是越来越离谱。不过，能醒，总比醒不过去强。就是这身体，轻飘飘的，感觉使不上劲儿。

“你……是谁？”我声音有点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我是你邻居，王师傅啊！”男人一步跨过来，往床边的小木凳上一坐，往自己粗布衣襟上擦了擦手，才伸手想摸我额头，“看你这脸色，还发烧呢。”

摸吧，反正也烧不坏人。我顺从地抬了抬胳膊。

“嗯……”王师傅探出手，刚要碰到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，手在半空中顿了顿，“哎，你先别动。这医院……有点特殊。”

特殊？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医院特殊？这不更奇怪了吗？

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别紧张，就是规矩多。你这种情况，要是放在平时，指定早就打发人了。可惜啊，现在这世道……”他声音压低了些，凑近了些，“不太平。”

末世？我脑子里立刻蹦出这两个字。该死，这年头连进个医院都得先琢磨是不是末世标配？

王师傅见我脸色变了，赶紧摆手：“老李家，你放心。我这人嘴严，不该说的绝不乱说。就是……看你这情况，不像一般的病，得好好养着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往前凑了凑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实不相瞒，前面病房，就是上次新闻里说的那个……研究所出来的。不是疯了，是真傻了，人事不省，跟个植物人似的。”

研究所？新闻里没提过啊。我心里更乱，像揣了个七杂八 f儿的兔子。

“所以啊，”王师傅叹了口气，“我们这儿，算是临时的收容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