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是被饿醒的。

睁眼看见头顶发霉的天花板，她第一反应是扯了扯身上硌人的硬板床，或者说是木板，手指摸上去糙得能掉灰。

这日子过得，真是连狗都不如。

她下意识地翻了个身，又麻又痛的腰提醒她，昨天淋了场大雨回来，在屋檐底下蹲了一宿。

苏晚叹口气，掀开身上那床薄得可怜的被子，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。

“赶紧的，上学去！”

门外传来咣当一声，好像是锅碗瓢盆被摔了，紧接着又是老王头那沙哑的嗓音，像锯子刮墙一样难听。

苏晚慢吞吞地穿好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，走到院子里，看见老王头正蹲在墙角，叼着旱烟袋，吧嗒吧嗒抽得正欢。

“王叔，”苏晚吸了吸鼻头，“我家的饭……”

“昨天跟你说的，钱呢？”老王头猛地一拍大腿，烟灰甩了她一脸，“不交钱，饭就别想吃了！”

苏晚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。她攥紧了衣角，小声说：“王叔我……我昨天出门碰壁了，身上就剩这点了。”

她把手心里的几张皱巴巴的零钱递过去。

老王头眯着眼睛看了看，又慢悠悠地掏出算盘，噼里啪啦一通乱敲，最后把几张钞票扔回她手里。

“看见没，就剩三毛钱买米。”

苏晚攥紧那点钱，感觉心都凉透了。三毛钱能买什么？还不够填满她空腹的胃呢。

她赌气似的把头一扭，转身就往屋里走。

“等等！”

老王头在她身后喊她，苏晚磨磨蹭蹭地停下脚步。

“听说，昨天有个穿西装的给你打电话了？”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瞒不住了，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。

“那人说了，给你二十万，让你……最近别出门。你信不信？”

苏晚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二十万？给谁？”

老王头瞪她一眼：“还能给谁，当然是给你这个赔钱货！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，听我的，乖乖在家待着，别去惹事。”

苏晚脑子嗡嗡作响，二十万？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！

“王叔，那……”

“别‘那’‘那’的了，”老王头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赶紧滚蛋，别杵在这儿碍眼！”

苏晚紧了紧衣服，灰溜溜地出了院子。

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二十万……那是多少个三毛钱堆起来的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