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荧光灯惨白惨白的，照得林小暖额头上的痘痘都发亮。她捏着打印出来的方案，手心全是汗。这份方案她改了三遍，模拟了八百种可能的反驳意见，就怕落在死对头王总手里变成废纸。

王总就是那种典型的高低眉，眼角带着两条细纹，笑起来的时候纹就爬到眼睛上了。他管林小暖叫“小菜鸟”，每次开会都要点她穿得少的那几个作为替罪羊。今天她新换的衬衫领口是杭白缎子的，王总拿着投影仪问：“小林啊，你这领口是镶钉珠的？今年的流行元素都没顾上用，去年春天的款式吧？”

周围的同事都吸了口凉气。林小暖胃里翻涌，眼眶发酸。她咬着牙说：“王总，您觉得款式很重要，我下次注意。”王总哼了一声，翻篇去做其他项目了。走到她工位旁，突然温和地说：“不过呢，你这种闷骚风格，配个亮色的配饰，像这串粉水晶手链，挺好的。”

林小暖头皮一麻。她脖子上挂的珍珠吊坠被王总这么一衬托，顿时觉得自己像个收旧货的。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，吊坠边缘磨得圆润发亮，那是她婆婆送的银项圈上取下来的。

晚上十一点，林小暖在出租屋里啃着冷面。手机震动，弹出一条微信：“明天八点老地方，谈谈你的责任心。”她差点被面条呛到。王总居然要单独约她？林小暖翻翻衣柜，找出条卡其布长裙，蓬蓬裙摆能盖住她国际上不标准的脚。

第二天咖啡馆里，王总正往她咖啡里加肉桂，服务员敲门说账单都送到茶水间了。林小暖手一抖，咖啡洒在两人之间。王总皱眉，林小暖手忙脚乱去擦，结果把餐巾纸也揉成了团。王总突然伸手，她的手腕一紧，抬头就看见他指节上粘着咖啡渍。

“你很紧张？”他嘴角扬起，像只调戏猎物的猫，“离婚协议书拟定好了？”

林小暖的心脏漏了一拍。她确实签了。三个月前结婚，前脚刚领证，后脚就发现丈夫出轨闺蜜。她没闹，没哭，直接把房产证、车子都卖了，搬回来跟父母同住。婆婆骂她傻，闺蜜群炸锅，连婆婆家对面卖菜的张大妈都来劝她：“闺女啊，这种男的留不住的。”

结果婆婆当天晚上就偷偷塞给她一张银行卡：“去，跟那个王总再要点补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