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绾盯着顾陈舟那张冷硬得像块石头、却又让她莫名心虚的脸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。前世，她就是死在这张床上，死在这间医院里，死得连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。

顾陈舟目光沉静，像古井不波，他什么也没问，只是轻轻揭开了姜绾额前的碎发，指尖微不可查地蹭过她细腻的皮肤。姜绾浑身一僵，心跳立马漏了半拍。

“醒了？”男人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
姜绾张了张嘴，喉咙却像塞了块棉花。她想起前世的记忆碎片像走马灯一样闪过——顾陈舟是她唯一的希望，可她把自己赖死了，等他幡然醒悟回头时，人已经去了。

“咳咳……”姜绾艰难地咳了两声，眼神躲闪，“我……我这是……”

“还发烧，”顾陈舟在她额上又按了一下，“不过退得快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锤子砸在心上，“以后不许再耍这种小聪明。”

姜绾猛地抬眼。前世的她为了留住顾陈舟，差点饿断气，最后被抢救回来时，顾陈舟守了她三天三夜。

“我……”姜绾想说些什么，比如后悔，比如抱歉，比如，这次她不会再傻了。

顾陈舟却没给她机会，他转身去柜子里拿东西，动作利落又流畅，显然是养成了习惯。回来时手里拿着药杯，水还冒着热气。

“喝。”他把药杯放在床头柜，声音简短。

姜绾看着他挺直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荒谬感。她重生了，重生在病床上，面对前世让她爱恨交织的男人。可这重来一次的机会，她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卑微到尘埃里。

她盯着药杯里泛着淡黄色的药水，忽然开口：“顾先生，这次我醒了，你不用再对我那么好了。”

顾陈舟转过身，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脸上，带着一丝讶异。“姜绾，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？”

姜绾深吸一口气，直视他的眼睛：“我知道。前世我太傻了，一味的索取，忘了自己该做什么。”她顿了顿，嘴角扯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，“我倒不如先搞搞钱，养活自己再说。”

顾陈舟看着她，眼神渐渐变得复杂。他走到床边坐下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在她手背上，力道不轻不重。

“姜绾，”他声音压低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我给你买下那套公寓，不是说让你守在家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