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绾盯着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，闷得发慌。前世最后看到的，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。冷硬，疏离，还有一双闭得死死的眼睛，里面没半点温度。

她记得清清楚楚，自己死的时候，就躺在这张病床上。顾陈舟掐着点赶回来，却已经晚了。他脸上那惊慌失措的样子，她记得比谁都清楚，可那惊慌里，到底有没有真正的痛？她不敢确定。

现在，她重生了。

姜绾动了动手指，有点僵硬。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，那些避之不及的痛苦，那些自以为是的深情，现在回想起来，讽刺得可笑。她死得那么惨，全拜顾陈舟所赐——或者说，拜他们之间那段扭曲的“深情”所赐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。

姜绾猛地回头，顾陈舟已经转过头了，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他坐起身，长腿交叠，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膝盖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。

“你回来了。”姜绾张了张嘴，声音还有些干涩。

顾陈舟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几不可见地顿了顿。“气色好点了吗？”

“……”姜绾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前世的这个时候，她连气都透不过来。

“早餐好了。”顾陈舟言简意赅，这是他一贯的风格，把事情说明白就行，多余的情绪一幅都不带。

姜绾心中微动。前世的某个清晨，也是这样，她因为一点小事和顾陈舟吵架，结果他一整天没理她。她饿得前胸贴后背，最后是佣人偷偷给她送来的早餐。而顾陈舟，那天回来时，脸上带着冷笑，说她不识好歹。

记忆带来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冷颤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：“好。”

顾陈舟没再多问，站起身，拉开床头柜，将餐盘放上去。一股熟悉的蛋香和牛奶味飘出来，很清淡，却让姜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前世的早餐，总是被顾陈舟吃的一干二净。他不喜欢吃，却每次都让她准备。那时候她觉得，这是他的一点“纵容”。

“自己吃吧。”顾陈舟的声音透过鼻尖传来，带着点冷。

姜绾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口燕麦粥，放进嘴里。温热的，甜甜的。可她的心里，却一片苦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