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雅甩了甩有点发麻的手，后颈还带着点隐隐作痛的痒意。地铁车厢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男人低着头，手指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敲得飞快，敲击声在闷热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。苏雅估摸着，这哥们儿八成是埋头看代码，压根没听见她道歉。

“咳，同学，麻烦挪挪……”她又小声说了句，见男人依旧纹丝不动，只好自己往后缩了缩，靠着冰凉的车厢壁，心里暗自吐槽这年头技术宅是手握人权法案吗？连个人意识都没有了？

好不容易熬到下一站，男人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，合上电脑，掐了掐眉心，抬头看了一眼周围。目光扫过苏雅时，视线明显顿了顿，但转瞬即逝。苏雅觉得这眼神有点意思，带着点疲惫，又有点……不容置疑？男人很快移开视线，自顾自掏出手机，戴上耳机，继续他的“孤岛生活”。

苏雅松了口气，这算什么？没注意到就算了，她自嘲地笑了笑。毕业季的焦虑像块巨石压在胸口，简历投了快一个月，只收到两份面试邀约，其中一份还是群面。A市这么大，机会多的是，但对她这种刚毕业没经验的学生来说，每一步都难如登天。

出了地铁站，阳光有些刺眼。苏雅拖着行李箱，在人潮中穿梭，导航 APP 显示“目的地200米，步行”。她抬头看了看四周，高楼林立，招牌闪烁，繁华得有些晃眼。这就是她要奋斗的地方，A市。她攥紧了手里的面试通知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找了个小吃摊，苏雅点了一碗牛肉面，草草吃了两口，又摸出手机看简历。摊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，看着挺和气：“姑娘，看你跑了一天，要不要来个煎饼果子？”苏雅想了想，要了。

男人麻利地摊饼，刷酱，放蔬菜，打一个鸡蛋，煎得滋滋冒油。苏雅咬了一大口，外脆里嫩，这味道，像是回到了老家。她叹了口气，生活不易啊。

正吃着，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：“你点的菜。”

苏雅一愣，循声看去，只见那个地铁里“没看见”的男人走了过来，手里还拿着个外卖盒。他摘了眼镜，露出一点弧度不大的眼睛，镜片后的眼睛漆黑深邃，正盯着她手里的煎饼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