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亮皱了皱眉，引擎声越来越刺耳，像砂轮在磨石头一样。他赶紧缩回头，靠在墙根底下。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长，影子一晃一晃的，像条蛇。

“破车，还叫魂呢。”他嘀咕了一句，心里头有点儿发毛。他打定主意，门口这关他先不进，得躲躲再说。

引擎声已经到巷口了，停了下来。车头灯晃了两晃，刺得李亮眯了眯眼。接着就听见车门响，哐当一声，挺有分量的。

李亮猫着腰，从墙根底下钻出来，假装在扫地。他手里那把破扫帚一甩一甩的，做出个正在干活的架势。巷子里就他一个人在晃悠，路灯底下，影影绰绰的，挺吓人。

“谁啊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车子里传来。

李亮装作没听见，继续扫地。他扫得挺起劲，扫得 sparks 飞溅。他心想，这要是谁想找他麻烦，就让他试试。

车门又响了一声，比刚才那声轻。接着就听见一个人踉跄着走路的声响。那声音挺闷，像踩在棉花上似的。

“谁在扫地呢？”那声音又问了一句。

李亮停下手里的活儿，假装系鞋带。他眼睛往旁边一瞄，就看见个身影站到了巷口那盏灯底下。

是个女的。

他看清那女的样儿了，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女的他有点儿印象，是从前面那栋楼搬走的那家的小媳妇。怎么她也在这儿？

那女的穿着件黑色连衣裙，上面沾了不少灰尘，像是刚从地里干活回来。她头发有点儿乱，脸上也是灰扑扑的，看不出本来样儿。她手里拎个布袋子，不知道装的啥。

“大哥，你这里有人吗？”那女的问了一句，声音还带着点儿颤。

李亮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没说出话来。他赶紧摇摇头，指了指自己手里的扫帚：“没，没人，我一个人在这儿扫。”

“哦……”那女的顿了一下，像是有点儿失望，“我……我找个人。”

李亮心里急得直跳。他想问她找谁，可就是开不了口。他眼珠子一转，赶紧把话题转到别处去：“你找谁啊？我帮你问问。”

“我找……我找我婆娘。”那女的说，声音越来越小，“我婆娘……她搬走的时候，好像把我儿的照片落在家里了。”

李亮一听，心里更乱了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