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苍生蹲在垃圾桶旁边，手里捏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镜子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老家丁老王头跟他一起捡了半天的破烂，累得直喘气，见他不吭声，嘿嘿笑道：“小少爷，这破镜子跟扔了似的，看啥都灰蒙蒙的，留着干啥？”

陈苍生没说话，手指在镜面上一遍遍摩挲。镜子里的人脸失魂落魄，眼袋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。他要是认命，早就在昨天就跳河了，可他不干。老王头的话提醒了他，这镜子，北京有个博物馆要收集战时遗物，说不定能换点钱。

“走，老王头，再捡点，这点东西连买个馒头都不够。”陈苍生把镜子塞回破烂堆里，抄起旁边一个捡来的旧纸箱，干劲十足地又钻进了胡同。

苏倾城开着她那辆二手宝马，停在胡同口。车头崭新的漆皮上，划着几道长长的口子，估计是剐蹭得次数太多。她摇下车窗，熟练地抖落掉车顶上的一串塑料袋，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。今天她心情不错，准备去西郊拍个宣传片，顺便帮公司盯盯地皮的事儿。

宝马引擎低吼着，溅起一路污水。苏倾城隔着车窗，就看见两个半蹲在地上的身影。近了，她才看清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伙子，正黑着脸跟一个同样狼狈的老头抢一个旧玩具 Soldiers。小伙子手里还抓着那块锈镜，眼神跟煞星似的。

“啧啧，看人家干得挺带劲啊。”苏倾城嘴角一撇，放下车顶上的塑料袋，走下车。她穿着藕荷色的小裙子，脚踩七厘米的高跟鞋，踩在泥地里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周围几个捡破烂的立马停下手里的活儿，你看我我看你，眼神里全是同情和“这位姐，您是来接济我们的？”

陈苍生根本没发现有人下车，注意力全在那块旧玩具上。老王头刚把玩具塞给他，另一个捡破烂的就挥舞着铁锹冲过来抢夺。陈苍生急了，一屁股蹲在地上，死死护住那玩意儿，宁愿自己挨揍。

“滚开！这玩意儿是我找到的！”陈苍生咬着牙吼道，声音嘶哑，把在场的人都震住了。

苏倾城绕过几个碍事的身影，蹲在陈苍生面前。一股好闻的香水味飘过来，陈苍生猛地一愣。他发现，这妞手里还拿着个相机，黑乎乎的，像挺括的枪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