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头儿一堵墙，粉刷得斑驳，少说也有个十年八年了。墙根底下蹲俩半大孩子，就着夕光砸地上的光斑玩弹珠。一个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另一个是件油渍麻花的绿夹袄，看着就不好惹。

“三爷，别玩了，该回去了。”蓝布褂子的叫石头，声音闷闷的，伸手去拿那绿夹袄的弹珠。

绿夹袄一缩脖子，手里的弹珠往地上一砸，“啪”一声脆响。“三爷”我秦轩辕斜睨一眼，“要去就去，我手里的糖葫芦没了你赔？”

那绿夹袄是个缺德玩意儿，叫虎子，仗着家里穷，仗着会两下子拳脚，在这巷子里横。石头跟他娘俩是邻居，看着他烦都烦，可又不敢真动，毕竟虎子下手没轻没重。

“赔就赔，”虎子梗着脖子，“谁让你抢我弹珠？”

“抢？”我挑眉，“明明是你想赖，几颗玻璃弹珠而已，值得你把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？”

话不投机，虎子直接撸袖子就来。说实话，虎子那拳脚是练过的，可比起我，顶多也就半吊子水平。我嘴里叼着糖葫芦，糖稀顺着嘴角往下淌，伸手就去挡。他的拳带着风，带着一股蛮劲，被我抵在腰间一拧。

“哎哟！”虎子身子一晃，直接摔了个狗啃泥。

石头“噗嗤”笑出了声，捡起弹珠，“三爷，你…”

“去，”我摆摆手，“自己家孩子，看着点。糖葫芦没了，记我账上。”说着我掏了掏兜，给石头递过去一颗糖，又掰了一小段递给蹲在墙角的瘦猴。

瘦猴叫铁柱，身子比石头还小，怯生生的，就喜欢看热闹。虎子爬起来，看着手里的弹珠和那颗糖，脸一阵红一阵白，拳头捏得咯咯响。

“算你狠！”他撂下一句，撂下弹珠，抄起旁边一根断木头就往巷口跑。
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我舔了舔嘴上的糖稀，想起虎子爹以前总说他，穷志短，可看他那样子，好像真不是滋味。

巷子口，虎子爹正蹲在那抽烟，见虎子回来，脸立马沉了下去。

“又干什么了？”他爹声音粗哑。

“我…”

虎子刚想辩解，巷口另一头突然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。

“妈的，装什么蒜！钱呢？老子说找你拿就给你拿，你这老虔婆敢不给？”

“我哪有啊！我真是卖了杂货铺的钱给你买盐巴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