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与甩了甩发麻的手指，盯着眼前这碗看着就让人反胃的皮蛋瘦肉粥。清汤寡水，几块灰扑扑的皮蛋，切得薄如蝉翼的瘦肉，上面漂着几根绿油油的葱花，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——寡淡，还有点硌牙。

她是在这种破天荒的早晨，头一次来这种“苍蝇馆子”吃早餐。前公司那个死鬼老板逼得她走投无路，现在银行卡余额比脸还干净，昨晚还睡在桥洞下，一宿没合眼。今天脑子糊涂，看到路边招牌写着“王麻子粥铺，十年老店”，就鬼使神差地走了进来。
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米糊和馊鸡蛋混合的怪味，勉强算是早餐的标配。店里客客满满，全是些穿着工装、早班下班的人，界面粗糙得像抹了油。她选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，菜单就贴在墙上，字体丑得可以入选最不雅观设计大赛。

服务员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，背对着她，正埋头擦着油腻的桌子。动作利索，擦得时候头都不抬，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给她一种“全世界都欠他钱”的错觉。年与正琢磨着点个豆浆油条，男人猛地抬起头。

roku 男人很高，目测一米八往上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，袖子随意地撸到胳膊肘。一张脸冷得像冰箱里刚拿出来的冻肉，眉毛浓得像打劫的土匪，眼睛尤其小， плане 这就往里缩着，像只戒备心重的小兽。最扎眼的是他左眉骨上那颗小小的青色痂，像是被人用玻璃碴子划过留下的印记。

年与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谁啊？这长相……一看就不是善茬。她下意识就往旁边挪了挪，想离这人远点。

男人没看她挪动，依旧埋头整理桌上的碗碟，手指却在不经意间摩挲着那只破旧的搪瓷杯，发出细微的刮擦声。

年与负责点单，声音尽量放得又轻又柔，生怕惊扰了这头“猛虎”。结果那男人像是背后长了眼睛，突然“啪”地一声把擦了一半的抹布扔在桌上，转过身来。

“要什么？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砂砾摩擦的质感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粗粝得让人起鸡皮疙瘩。

年与心里一跳，脸上却不带一丝表情，从菜单上指了指：“一碗皮蛋瘦肉粥，一杯豆浆。”

男人“嗯”了一声，又扭头埋进那堆碗里面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阴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