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捏着手机，额头上的青筋跳得跟汉族老字号的吊灯似的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催款信息，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，把他刚歇下的心搅得一团乱。他刚把那家小厂子盘活，眼瞅着要给老婆买套像样的楼房，怎么就突然天塌了似的？

"老王！你小子跑哪儿去了？"门外，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扯着嗓子吼，唾沫星子跟炮仗火子似的噼里啪啦砸在门框上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声儿，他熟得不能再熟了。人送外号“黑脸张”，是那种动不动就让人吃不了兜着走的主儿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趿拉着拖鞋，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
"张哥，您怎么来了？"老王打开一条缝，脖子一缩，活像个揣着滚烫红薯的猴崽子。

"怎么来了？"黑脸张踹开房门，二话不说就抄起桌上一个鸟笼，"听说你把老刘的钱拐跑了，我这不就亲自来看看？"

鸟笼里，一只金丝雀扑棱棱飞起来，啾啾叫着撞在玻璃上。老刘，跟老王也是旧账，当初借他三百万周转，现在却把他告上法庭，说老王挪用资金跑路。

"我哪有..."老王刚想辩解，就见黑脸张把鸟笼往桌上一砸，"少废话！老刘说了，三天之内不还钱，就让你这破厂子明年开春结冰！"

老王脑子里嗡的一声。三百万！当初他明明给打过去了，怎么就变成欠账了？他支支吾吾道："张哥，真的是出意外了，改天..."

"改天？"黑脸张抄起桌上的记账本，"老刘的催款电话，你三天没接！你以为我们瞎啊？"

他数落着把一笔笔数字拍在桌上，"二十万，三十万，五十万...加起来可不少！"说话间，他从兜里摸出个打火机，随手往地上扔了根烟。

老王脸色煞白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给老刘的钱是分期打过去的，怎么就被歪曲成欠款了？这里面是不是有人捣鬼？

"老王，"黑脸张突然压低声音，"有件事，你得知道。"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叫什么事儿？

"你得罪过的人，现在开始排队想咬你一块肉了。"黑脸张掐灭烟头，转身就走，"三天，给我准备好钱。"

门外传来几声哄笑，像是看热闹的猴崽子。老王站在墙角，看着自己破旧的皮鞋，突然想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