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把扳手往桌上砸了砸，这回没响，这老混蛋昨晚喝酒喝得太尽兴，估计把扳手砸变形了。阿浩吐个烟圈，皱着眉道：“下月？厂里那点活儿，够吃的？我看不够。” 老王嗓门提八度：“你小子装什么蒜！下月就下月，少拿大爷我开国际玩笑！” 阿浩嘿嘿一笑，掏出手机晃了晃：“老王，你看我这儿报名了省体校的面试。下月正好，他们通知我十号去。” 老王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，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。“体校？你他妈他妈他妈……”后面的话他给咽回去了，手指哆嗦着点着阿浩的工装，衣料都被他戳破了。“老娘的，你说你好几千大洋的球衣，是攒了多少年的烟酒钱？这遭罪的日子，你还想着踢球？！” 阿浩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：“我这不是要改改命嘛。” 老王气得直拍大腿。“你小子……你小子以为我这老油条是吃素的？当初你小子练球那股疯劲儿，我可是看着的。每天天不亮就跑，累得跟条狗似的，我就问你，”他凑近阿浩，“练球能当饭吃？你当这是唱戏呢？” 阿浩没说话，只是把磨秃了口的破球鞋往桌上一放。那鞋底都快秃噜没了，边角都开了胶。 老王瞅了眼那鞋，又瞅了瞅阿浩那张年轻的脸，心里一阵不是滋味。他叹了口气，“行吧，小子。你要是真想折腾，我老头子还能不帮衬你点？明天早上六点，跟我去体校转转，也让那帮小子看看你小子当年是怎么挨揍练球的。” 阿浩眼睛一亮：“王哥，你真同意了？” 老王哼了一声：“我骗你大爷呢？赶紧的，别到时候临时变卦！” 阿浩立马站起身：“那我先走了，晚上老地方见！” 老王挥挥手：“滚蛋！年轻人，别走错了道！” 阿浩叼着烟，往门外走，心里美滋滋的。他知道，这一步，他走了好多年。初中毕业就辍学，老同学都在厂里拧螺丝，他非要去踢球。没人信他，说他痴心妄念。好几千块的衣服，是攒了很久的烟酒钱。教练是退休老油条，骂得比爹还狠，但也把绝活教了。 现在，他穿着那双磨秃了口的破球鞋，要去省体校试试了。这一刻，他觉得，自己离梦想又近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