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天宝走出家门，天还蒙蒙亮，路边的泥土沾了他好几脚，黏糊糊的。他娘跟在后面，生怕他慢悠悠地又耽误了，“天宝啊，你慢点走，咱们早去早回，莫让那姑娘久等了！”天宝应了一声，心里却有点发毛。他永世不会忘，前脚刚出门，后脚那姑娘就“噗通”一声晕过去了，害得他又是掐人中又是喂凉水的，折腾得他一脑袋雾水。他娘张招娣站在炕边，埋怨个没完：“叫你早点回来！叫你早点回来！你那傻样，是不是又把人姑娘给弄晕了？”天宝一愣，结结巴巴道：“娘，不是我…是她自己…”张招娣瞪了他一眼：“还不是你磨磨蹭蹭的？”天宝被噎得够呛，没再吭声。他娘叹了口气，给他拿了块烙饼，“拿着，路上吃。”随后又絮叨起来：“你莫光知道吃，还得给那姑娘送点吃的，她肯定饿坏了。”张天宝这才发现，饿这个字眼实在太贴切了。他摸了摸兜，空空如也，心里一阵发虚。他娘看出了他的窘迫，小声说：“莫急，娘这里还有点钱，你拿着。”张天宝有些犹豫，伸手接了过来。“你去买点熟食，鸡蛋糕就行，别省。”张招娣叮嘱道，脸上带着笑意。张天宝低着头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他娘的算盘他清楚得很，这日子眼瞅着就合了，她老人家这是在为儿子日后的日子打地基呢。张天宝站在老槐树底下，裤腿上的泥巴还没干，被露水打湿，黏糊糊的。他揉了揉眼睛，天刚亮，村里的狗还没叫唤，只有远处几声模糊的鸡鸣。张天宝叹了口气，别扭地往老地方走去。走到半路，他拐了个弯，去了镇子那头的小卖部。小卖部的老板娘看他一眼，不悦道：“你这孩子，大清早的，又来捣乱？”张天宝嘿嘿一笑：“老板娘，买两个鸡蛋糕。”老板娘磨蹭了半天，不高兴道：“死丫头又来了？”张天宝被她这话弄得一愣，老板娘又补了一句：“让她拿两个，回去！”张天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，只好把鸡蛋糕揣进兜里，心里嘀咕：“这姑娘跟我有瓜葛，你们倒是跟我说啊！”他忐忑不安地走着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快到地头了，远远就看见那姑娘坐在树下，小小的身影让人看着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