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哥们儿，咱咱就唠唠嗑。

那天下午，天刚擦黑，四合院的槐树底下， кучка 老邻居正蹲着闲聊。我呢，叼着烟，手指头吧嗒吧嗒地磕着烟灰，没掺和。心里头不平静，堵得慌。

想当初啊，我刚回单位上班那会儿，人家都叫我小王。嘿，现在？没人那么叫我了。大伙儿都喊我“王总”或者“王老板”。这称呼，听着顺耳，可每次从这老屋门口过，我总觉得怪怪的。这门槛，是当年我爷让我擦了又擦，亮得能照见人影的，如今……唉。

旁边老李头，抽着旱烟锅子，嗓门儿洪亮：“我说小王啊，你这生意做得，漂亮！这年头，咱们院儿里头，就你这叫真事儿！不像某些人，嘴上马列主义，心里吃喝嫖赌，还在这儿装模作样。”

老李头这话，一语中的。他口中的那些人，院儿里谁不知道？就是那住东厢房的李明，去年靠着倒腾假古董，被抓了进去，听说判了好几年。嘿，当年他也是横得很，嘴上不提钱，可手里那块劳力士，锃光瓦亮的，在市场上转悠。

我嘬了口烟，没说话。心里头有点酸。那时候，我一个月工资就几百块，兜里揣着三分钱，买个冰棍儿都得犹豫半天。晚上饿得不行，啃个干馒头，就觉得那馒头比啥山珍海味都香。住西厢房的二大爷，退休工人，人家没事儿就蹬着三轮车，去赶早集，卖自家种的菜，挣点辛苦钱。

凭什么？就凭人家肯干，凭人家脸皮厚，能折腾？不像我，书读得不少，工作也挺认真，可就是找不到北。看着李明他们起哄，甩着范儿，我心里那个恨啊，恨自己没那本事。

“行了行了，都少说两句，别在这儿显摆了。” 正房老太太张奶奶，嗓门儿更大，手里还拿着抹布，擦着梳妆台的镜子。“小王啊，你要是没事儿，帮奶奶把这旮旯角的灰掸掸。”

我应了一声，起身过去。这小屋，是我爷留下的老宅子，后来我接手，一点一点收拾出来的。现在这局面，哪是容易的？当初光装修，就把积蓄掏空了。之后呢，就是硬着头皮，一点点闯出来的。从给别人跑腿，到后来自己单干，做建材，做装修，坎坎坷坷，哪一步不是踩着血沫子过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