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听完，咧嘴一乐，露出两排有点发黄的牙，这嘴脸，我瞅着就烦，就差没竖起中指了。他说：“行啊你小子，还能接上活了！不错不错，看来没白疼你！”这话听着是表扬，可我听着心堵得慌，哪是疼我，分明是看得透我落魄，等着看我出糗呢。

“甭提了，小活儿，挣口饭吃。”我没搭理他，转身就想往外走。刚迈出脚，他又叫住我：“等等，钱的事儿。”

我脑袋一扬：“老李头，干完活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，有数。”

他吧嗒吧嗒抽着烟，手指头点了点烟灰，说：“也不是我克扣你，就是……你手头紧，我看着也疼。这样吧，我预付你五十，剩下的五十，铺完活，我验收了立马结清。”他这是怕我撂挑子不干了，或者干脆跑没影了。

我心里冷笑一声，装作没听见，哼了一声，直接走人。甭看他这会儿挺客气，真要拖欠工钱，他就是跑断腿也追不回。我泥板上划拉着日子，也知道分寸。

到了那家小院，是iversity家属院，离我们院儿有点距离。院里挺乱，三家对付着一块儿铺活儿。好在我这单小，两间屋，没耽误多久。我手脚麻利，效率高，用的是好砖，水泥砂浆配也比别人讲究。干完活儿，雇主是个挺精明的老太太，仔细检查了一遍，没挑出毛病，当面把一百块钱递给我。

我攥着钱，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。一百块，不多不少，够我在小饭馆吃顿 IsValid，再买点柴米油盐。这钱来得不易，是汗珠子摔八瓣换来的。我没多想，直接揣兜里，转身走人。

刚出得院门，就碰见老李头蹲在门口抽烟，看我出来了，他立马站起来，脸上挂着那种“我早就料到了”的笑容。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才说：“怎么样，小子？有钱了？”

我没看他，径直从他旁边走过去，都没正眼看。他喊：“哎哎，我跟你说话呢！”

我脚步没停，头也不回：“行了，钱拿到了。你还有事儿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：“没事没事，看着你走了，就问问。”他把手伸进口袋，掏出个皱巴巴的十块钱递给我，“零钱没零钱，你拿着买烟抽，干活儿累，得补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