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风好像更大了，呜呜地刮着帐篷外，听得人心里直发毛。白天爬的那些路，现在一个都想不起来在哪里。手机屏幕漆黑，信号那栏还是个红叉，根本打不出去。我缩在睡袋里，抱着头，脑子里全是白天老猎户那张阴沉的脸。

“这山邪性，轻易进不来，更别提出去了。” 他当时晃着蒲扇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，说得那叫一个瘆人。

那时候我还能嘴硬，说有指南针，有GPS，还能生火，小意思。现在？我现在只想骂自己傻叉，干嘛非得来这儿显摆。平时在办公室，老板说往东他不敢往西，到了这儿倒好，变成好奇宝宝了。

帐篷布料被风吹得哗哗响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外面挠。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除了风声，还有别的动静。窸窸窣窣的，近在咫尺，又好像隔着什么。我哆嗦着摸出打火机，划着火苗，点上了一根烟。火光映着帐篷内壁，烟雾缭绕的，把脸都快熏黄了。

烟头刚灭，就听见旁边树丛里传来“窸窸窣窣”的响声。这下我头皮真都麻了。那声音特别清晰，不像是动物，倒像是……人？我屏住呼吸，竖起耳朵仔细听。

“谁？” 我嗓子发干，喊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。 没有回应，只有风声更急了。

我犹豫了半天，终于还是站起来，悄悄摸向树丛。我手里攥着早上没吃完的饼干，当作武器。树丛不高，我拨开叶子，往里一瞧——空的。地上只有几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松叶，还有几个模糊的脚印，泥水印着，看不出是男人的还是女人的。

脚印很新，看样子刚刚走过。那声音，那脚印，刚才真真切切地存在过。可现在……人去哪儿了？

我打了个冷战，赶紧退回来，重新钻进帐篷。这深山老林的，连个鬼影都看不到，突然冒出个脚印，跟鬼故事里的情节似的。我越想越吓人，基本上就是黑暗料理级别的恐惧。都市里哪个是真东西，这儿可说不定。

手机还是没信号，火柴也快用完了。我盯着手机屏幕，心里骂着那个老猎户。早知道就该把他当真，现在好了，被困这儿了，还得自己吓自己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我又听见声音了。这次是从帐篷外传来的，轻轻的，像是有人在哭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