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，白帆把绣架子往树荫里挪了挪，自个儿坐在小板凳上啃苹果。树上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，空气里飘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，这味道让她想起城里车水马龙的喧嚣，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。

摊子就摆在村口，几样布料，几把剪刀，还有她刚绣好的几条手帕，被太阳晒得边角都卷起来了。她性子慢，喜欢一边给人量尺寸一边哼歌，听得多了，村里姑娘都爱找她绣嫁妆，说她的手艺细致得像山间清泉。

这不，王婶又来了，拎着个小脚炉，冻得直跺脚。“白帆啊，你手脚快些，我家小子下个月娶媳妇，要两条龙凤呈祥的枕套，再绣个鸳鸯戏水的手帕，给亲家送过去得体。”

“王婶您放心，”白帆接过样稿，手指捻着那薄如蝉翼的缎子，“明儿一早就绣好给您送去。”她心里盘算着，这两条枕套得用阳绿和绯红的缎子，绣上流云和行龙的纹路，针脚得密实，不然在城里传出去，说是她绣的，肯定会遭人笑话。

正低头穿针引线，一个吊儿郎当的身影就过来了。“哟，不是那给十里八乡姑娘绣嫁妆的绣娘白帆吗？”说话的是村里出了名的机灵鬼赵铁柱，手里还提溜着个西瓜。

白帆没抬头，只把针穿过布料，声音软软的：“瞧瞧您这话说的，谁家姑娘没个嫁妆？”

赵铁柱凑近了些，咧嘴一笑：“不就绣几个布片子嘛，能比城里的裁缝差多少？要我说啊，干脆把摊子搬到城里去，保证比那帮老姑娘绣得快。”他唾沫星子乱飞，白帆却没嫌烦，反而抬眼看了他一眼，就那眼神，像往茶里加了颗糖，甜得赵铁柱心里直痒痒。

“你啊，”白帆抿嘴一笑，“城里的货再好，没这山清水秀的灵气，绣出来也像流水线下的玩意儿。”

赵铁柱嘿嘿一笑：“那是，你在我心里，就是这山清水秀的源头。”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摸她手里的苹果，被白帆轻轻一躲，没抓住，却抓了抓她的袖口。

“你那双眼睛，”赵铁柱眯起眼，“像山里的月亮，清亮得很。”

白帆的脸微微一红，哪知道赵铁柱像没看见似的，抓着她的袖子晃了晃：“明天我这儿有酒，过来取枕套，我请你喝两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