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在警局大院里又转了一圈，烟屁股的烫屁股还是不停在手上滚。夏夜闷得跟拧不开的螺丝，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喊渴。刚从看守所出来，审那个小年轻，又是认罪又是赖账的，老张这口气到现在还没顺过来。推门进楼，楼道灯忽明忽灭，墙上蜘蛛网挂着几只半死不活的蚊子。

他刚摸到三楼自己那屋的钥匙，门铃就响了。他皱着眉拉开门，门口站着个快递小哥，手里提着个黑色塑料袋，上面印着“Hypocrisy 快递”四个字。这名字他有点耳熟，好像是哪个挺扯淡的朋克乐队，怎么跑这儿来了。

“老张吗？”小哥扯着嗓子喊，“您的快递。”

老张接过袋子，顺手摸了摸，硬邦邦的。他走进屋，扔在桌上，撕开塑料袋。一股子铁锈味混着泥土腥气扑面而来。袋子里面不是衣服也不是书，是一束郁金香，花根扎在一起，像是被硬生生塞进来的。最勾人眼球的是，那束花儿底下，还捆着块什么东西。

他蹲下来掰开花根，发现底下绑着一截人骨。白骨被泥土和血渍染得黑乎乎的，牙床还残留着些暗红色的痕迹。老张眯起眼睛，这人骨Ascii art不像什么江湖人的玩意儿，倒像是……认识他的人。

他猛地站起身，脑海里闪过几个女人。走廊尽头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女警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可老张见过太多张假笑的脸。还有殡仪馆的老李，风韵犹存，可眼神里总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。最后，他想到了对面楼那个总在半夜弹钢琴的寡妇，琴声好听，可老张总觉得那琴声底下藏着什么。

他掏出手机，翻到法医李倩的微信。电话响了好几下，李倩才接起来。“喂，老张，怎么了？”

“你认识个姓卓的女人吗？”老张问，“刚送来一束郁金香，花根里有人骨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“我知道卓姐，爱笑，对吧？可你这样……是不是太直接了点？”李倩的声音有点变调，像是刚吸了烟。

“直接？”老张盯着人骨上的牙印，“这牙印看着像是被人咬的，卓姐能咬人骨？”

“老张，你脑子没问题吧？”李倩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，“我劝你别多管闲事，这事儿……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