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摸了摸鼻子，没吭声，把电动车往角落里又推了推，尽量不挡着道。那年轻人还想说什么，瞅瞅他这副死样子，又把话咽回去了，转身挤进了电梯。

老李头自打昨天来宏图大厦面试，今天就待在这儿了。面试挺顺利的，对方说让他先来做个助理，等机会好了再说。可这大厦里的人，一个个都精明得很，瞧瞧他这打扮，谁不觉得他是个来混饭吃的临时工？别说机会了，就怕别人连句话都不愿跟他多说。

他坐在临时工指定的位置上，一张小桌子，一把硬得要命的椅子。桌子上面朝外，活像个龟孙子。大堂人来人往，热闹得像个市场，他就捧着一本破破烂烂的《人民日报》，假装看得很仔细。其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脑子里全是浆糊。

快到饭点了，老李头摸了摸兜，工资卡里还剩着个位数。早上那碗豆浆油条早就下肚了，这会儿肚子叫得像个漏水的龙头。他想起家里冰箱里还冻着半包泡面，就起身朝楼下食堂走。

食堂在负一楼，得拐两个弯才能到。老李头路过一家面馆，窗户里飘出热腾腾的香味，他站了会儿，心想：“要不要奢侈一把，来碗牛肉面？”可摸摸兜里那点可怜的钱，又叹了口气，继续往前走。

食堂里人声鼎沸，全是些和他年纪相仿的临时工，还有几个穿着校服的，估计是实习生。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个饭盒，或者捧着个一次性饭盒，凑一堆儿吃饭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饭菜和洗涤剂的味道，挺有生活气息。

老李头找了个空位坐下，服务员端来一盆洗好的青菜，另一只手给他盛了一碗白米饭。他刚要开口要面，就听见旁边一个姑娘小声抱怨：“这菜叶子上还沾着泥呢！”

服务员头也不回地说：“早上刚洗的，干净着呢！”

姑娘撇撇嘴，把青菜往一边拨了拨。老李头也没嫌弃，接过青菜，挑了几个看着还像样的叶子，就着白米饭吃了起来。米饭是那种陈米，嚼起来有点硬，但胜在管饱。

他正吃着，旁边一个年轻小伙子突然开口：“哥们儿，你也吃泡面？”

老李头抬头，看见那小伙子桌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，面汤是紫色的，不知道放了什么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