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嚯，是我娘啊！”开门的是个粗壮的身影，手里还拎着个山货篮子，正是那寡言少语的汉子，张猛。他脸上暂时没什么那股子一看就要吃人的狠劲儿，冲着屋里的林婉咧嘴一笑，虽然那笑比哭还难看，但林婉还是乐了。

“哎，你回来啦。跟你说，你爹昨儿从镇上回来了，还顺带买了点年货，就在桌上呢。”林婉说着，指了指屋子东南角的八仙桌上。桌上还真挺热闹，一瓷罐花生，几块唯一能称得上肉的头肉，还有一小包糖块儿，几位老人看来的瓜子花生，就是不多。

张猛没多说话，应了一声，放下手里的篮子就走到桌边，拿起一块头肉就啃上了。那肉是他爹昨天特意杀的野猪后腿肉，肥瘦相间，炖得软烂，张猛的吃相看着就豪放。

“你爹说你还得去趟山下村，说正月初二，各家各户都要去拜年的，你不去不行。”林婉一边说着，一边往锅里倒水准备给汉子做早饭，顺便把那块肉捞出来在碗里泡了泡。

“呵。”张猛应了一声，没多解释，拿起那碗肉就跟着林婉出了门。昨儿夜里下了一场雪，虽然不大，把整个村子都盖了一层薄薄的白，但路上的积雪被踩实了，走在上面还是得小心翼翼。

一出门，就碰到村里的王婶子正领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往这边走。“哎，张家嫂子，早啊！这是要去哪啊？”王婶子脸上堆满了笑，一边说着一边就朝林婉伸出手。

“哎，王婶子早。我跟我家猛子去山下村拜年呢。”林婉说着，就和王婶子握了握手，虽然王婶子手上有种常年做农活的粗糙，但还算温暖。

“下山村？哦哦，你们去吧，我屋里还有点活儿没干完。”王婶子说着就牵着丫头往回走。

张猛没说话，就默默跟在林婉身后。两人一前一后走着，周围的邻居不时打招呼，大多是笑着，但也有几个目光在张猛身上顿了顿，又移开了，那眼神里不明说，但林婉看在眼里。

到了山下村，村里气氛比山上要热闹得多。家家户户门上都贴着红红的春联，大门前挂着红灯笼，孩子们穿着新衣服在村里跑来跑去，欢声笑语不断。

林婉和张猛找了个巷子，那家是村里有名的张大家，家门前的灯笼特别大，春联也写得龙飞凤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