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店家，来碗馄饨，多加个蛋。”

我搓着冻僵的手，对着街角那家小面馆喊。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妇人，眼角带着细纹，笑起来咧着嘴，见天儿冷，裳子都裹得严严实实。

“好嘞，公子！这就来！”老板娘应得麻利，拍拍手，转身进后厨去了。她这馆子开得小，锅灶都挤在一小块地方，香味儿却挺冲，勾得人胃里翻江倒海。

等面来的时候，天色亮了些。青石镇的喧嚣渐渐涌上来，卖菜的吆喝，捡柴火的婆娘扯着嗓子说话，东头铺子开门，掌柜的在里面骂账。我往面碗里扔了块钱，急等着。

面来得快，汤头浓得化不开，蛋煎得金黄，咬一口，滑溜溜的。我吃得很快，呼噜呼噜的，像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狼。吃完，揣着剩下的几个铜板，往槐树下走。

昨晚那把刀还揣在怀里，跟个烫手山芋似的。刀身是黑的，像墨染的，握着的时候能感觉到一股凉意，钻进骨头缝里。我试着使了使，只是随便比划了几个花拳绣腿，刀就发出“呜呜”的怪响，像猫叫，又像锯木头。诡异，真是诡异。

“喂，秦越！”

冷不丁听到有人喊我。我回头，看见一个胖墩墩的小孩，约莫七八岁，躲在一家杂货铺门口，朝我挥着手，手里还提着个糖葫芦。

“小石头？”我认得他，镇东头王老五的儿子，别名叫小石头。

“秦大哥，你吃饭啦？”小石头眼睛亮晶晶的，跑过来，“我爹让我给你送糖葫芦！他买了三串，我挑了最好吃的这一串送你！”

我接过糖葫芦，红艳艳的，上面还沾着点芝麻。糖浆黏糊糊的，甜得发腻。“谢啦，小石头。多少钱啊？”

“不……不用钱！”小石头脸一红，“我爹说了，秦大哥是好人，送你的！”

王老五是个老实人，去年死了老婆，一个人拉扯着小石头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他说这话，定是有事求我。

“怎么了，小石头？”我问他。

小石头咽了口口水，小声说：“秦大哥，我娘……我娘前两天病了，大夫说是……是鬼缠身……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我是个落魄书生，懂些旁门左道，但也知道，这年头，谁家没个头疼脑热？让小石头那么小声说，肯定是事态严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