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三明蹲在巷口小卖部门口，叼着根冰棍，看着那块花花绿绿的大冰柜发呆。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唱，日头毒得能把人晒化，他倒好，把校服外套脱了，光着膀子，只穿条洗得发白的运动裤，磨得大腿皮都快破掉了。

“熊三明，又偷懒呢？”一个清亮的女声从旁边传来。

熊三明脑袋一扭，对上张挺好看的脸。穿着件白衬衫，上面还别着块校徽，是那所重点中学的学生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：“十七姐，这不是看冰柜里新到的绿豆汤，馋得慌。”

那姑娘噗嗤笑了一声，扎着个马尾，几缕碎发垂在耳边。她伸手在熊三明脑袋上拍了下：“就你嘴甜。还绿豆汤，那么难喝的东西，也不知道谁会吃。”

“那谁……”熊三明眼睛瞟着冰柜，含含糊糊地说。

“就你！”十七姐没好气，跺了跺脚，“赶紧回教室交作业，待会儿赵老师又要找你麻烦了。”

熊三明缩了缩脖子，正想应着走人，腰间突然传来一阵震动。他掏出手机，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打来的。

“喂？”他接起，声音压得有点低。

电话那头传来个女人的声音，语气挺冲：“三明，你小子跑哪儿去了？野猫野狗都比你懂家，你怎么就不回来呢！”

熊三明吭哧了半天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：“妈，我刚放学……”

“放学就放学了？”那头女人声音更冲了，“我让你昨天晚上饿肚子回来，你偏不听！现在知道错了？下次再敢这么晚不回来，我打断你的腿！”

他听着妈的声音在耳边吵，心里有点烦，也有点不是滋味。挂了电话，他没走，又靠在墙边。十七姐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叹了口气：“又跟你妈吵架了？”

“嗯。”熊三明没精打采地应了一声，“她总让我别上学了，出去挣钱。”

“你妈是担心你。”十七姐看着他，眼神有点复杂，“可她就是那个脾气，你爸走得太早，她一个人拉扯你不容易。”

熊三明没说话，闷闷地啃着冰棍。十七姐从兜里掏出个小巧的录音笔，放在他手边：“听这个。”

他ờ一愣，接过录音笔，有些疑惑。

录音笔里传来的是个女人的声音，有点年轻，有点温柔，正是十七姐的声音：“三明，别听你妈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