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笙第一次看见木衍的时候，是在江南一个破败的老宅子门口。她那时候正跟人赌气，赌谁先把那间宅子盘下来。天晓得怎么就惹上那个穿得像戏服似的木头匠人，非说要帮衬她。

木衍看着挺俊，就是那股子闷劲儿，整个一个结巴，说话要憋半天，脸还黑得跟锅底似的。阿笙心里直翻白眼，这谁啊？大老远跑来凑热闹的？

“姑娘，”木衍磨磨蹭蹭走到跟前，手里还拎着个大木箱子，“我看这宅子没人住，又透着一股子阴气，怕您压不住。”

阿笙差点被气乐了，“我管你压不住压不住的，你有病吧？我盘不盘着你说了算？”

木衍也不恼，就那样直愣愣看着她，眼神清清亮亮的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。“那……那您给钱吧，我给您搭个下脚的棚子，挡挡雨。”

阿笙一听就乐了，“哟，这木头匠人还会做生意？”

木衍脸一红，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。阿笙看着他那个怂样，心里莫名觉得有点好笑，就没再为难他。

就这么着，木衍留下来了。阿笙开始还嫌弃他，嫌他笨手笨脚，嫌他闷得让人打哈欠。可这人吧，就是有点邪性，明明那么闷，偏偏又那么老实，饭来张口衣来伸手，偏偏还不怎么惹人烦。

老宅子盘下来，阿笙租了个小铺子做起了买卖。木衍就成了她的帮手，整天就知道拖家带口地跟着她。阿笙是个急性子，木衍是个慢性子，俩人在一起，鸡飞狗跳是家常便饭。

这天阿笙在铺子里数钱，木衍在后面锯木头。阿笙数着数着就困了，趴在柜台上就睡着了。木衍看见了，也不叫醒她，就那样默默地看着她，看着她眉头微微皱着，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。

木衍手一抖，木屑飞溅。他赶紧停了手，走到阿笙身边，轻轻把她搂进怀里。阿笙睡得正香，被他一弄，猛地坐了起来，一下子把他推得老远。

“哎哟！”阿笙惊得跳起来，看着木衍那副狼狈样，忍不住笑了，“你干嘛呢？吓死我了！”

木衍脸更红了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我……我看你睡着了，想……想给你暖暖。”

阿笙一听就乐了，“就你这手艺，暖个球啊？”

木衍也不生气，就那样看着她，眼神里全是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