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阿姨没接茬，自顾自低头数着碗筷，手指头细得像柴火，拨弄得碗碟吧嗒响，可就是没眼看人。杨林咽了口唾沫，凉茶苦得跟黄连拌滚刀肉似的，胃里直翻酸水。他扒拉了两口桌上剩下的白粥，几粒米olyo在嘴里嚼得生吞活剥的。

“妈，妈，”杨林试着挪挪语气，“刚才是我妈做的蒸鱼，您尝尝？现在肯定热乎着呢。”他指了指保温桶，那盘鱼还是老样子，盖子都揭了一层，白气氤氲得少了一大截。

许阿姨头都不抬，手指头往里又探了一探，像在摸什么宝贝似的，最后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，继续数她的碗。杨林的心沉甸甸往下坠，这娘俩是铁了心要跟他玩躲猫猫啊？自己上门，连句稀罕话都不给，这脸打得，比城西武大郎的肉饼还响。

“妈……”杨林的声音都有些发飘了，带着点哭腔，“水都凉了，鱼也凉了，要不……我帮您把窗户开开？天儿热，闷着难受。”他站起身，踉跄着去够窗台上的台灯，手刚碰到玻璃，就被许阿姨一把掐住了。

“啪！”一声脆响，玻璃差点裂开。

“你干什么呢！”许阿姨嗓门提高了八度，脸颊红得像猴屁股，指着杨林的手气得发抖，“老娘眼睛花，没见着你！赶紧把手拿开！”

杨林“哎哟”一声缩回手，指节发白，心里直骂娘。许阿姨这脾气，跟他亲妈能差哪儿去？这要是搁以前，他早蔫在板凳上了，疼得直哼哼。可现在，嘿，他杨林也不是吃素的。

“许阿姨，”杨林深吸一口气，把那股憋屈劲儿压下去，嘴角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您这手劲挺大啊。不过阿姨，我劝您还是松松手吧。我……我手上有药。”

啥药？他手上有药？杨林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是哪跟哪？他手上除了沾了点刚从药材铺买回来的当归粉末，还有啥药？这要是丢了，得被许颖那死丫头怎么编排？可现在说没就没了。

许阿姨愣住了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杨林的手。她那眼神，像是要把杨林从里到外看得穿个透，生怕他耍花招。自打知道杨林不是一般人，许阿姨也没少观察。这女婿，平时看着木讷，今天怎么……？

杨林见状，赶紧把右手伸到桌底下，从裤袋里摸出个小瓷瓶，小心翼翼地倒出半克左右的东西，像捧着稀世珍宝似的摊开手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