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倒数三十天
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林晚星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，最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，发出“啪”一声。她没关灯，借着台灯光，看着桌上那半杯水，水面上还漂着几片茶叶，看着挺像某种植物的种子。

“妈的。”她伸出手指，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，水渍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流，在光洁的木纹上留下一个模糊的指印，“沈眠，你他妈就是欠。”

画册的事闹得沸沸扬扬，学校论坛上全是化名的人往死里喷她。她懒得理，这种破事天天有，今天关公都战死。可沈眠这条信息就不一样了，他不是那种揪着别人短处不放的人，平时说话也总是滴水不漏，怎么突然发这么句骚操作？

林晚星突然想起那天在咖啡厅，沈眠跟人讨论画画，她凑过去听，沈眠抬头就笑，眼角有细纹，但看着挺温柔。她说什么了？好像...好像是说画里的细节要把握好分寸，不然就容易失衡。

或者说，画里的感情要克制，不然太满会溢出来。

狗屁。林晚星噌地站起来，走到客厅窗边。外面下着小雨，路灯亮着，湿漉漉的地面倒映着模糊的光斑。她想起那天沈眠抱着吉他唱歌，阳光真的像蜜糖一样，暖得让人发点傻。

现在蜜糖变成了砒霜，甜得发腻。

她拨通沈眠的电话，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。

“喂。”沈眠的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“你他妈在干啥呢？”林晚星声音有点大，主要是靠手机撑着，不然她真怕自己原地爆炸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“刚睡醒。”沈眠慢悠悠地说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怎么了？画册的事你怎么不帮我？”林晚星觉得自个儿被卖了，还是被卖给了狗，“你是我什么人？我连你喜欢的姑娘是谁都不知道，你就帮着外人骂我？”

“我没帮外人。”沈眠说，“我只是觉得你太较真了。”

“较真？”林晚星冷笑一声，“你也配说较真？沈大才子，你教我怎么‘不较真’啊？”

电话那头安静得更厉害了。

林晚星突然就没劲了，她挂了电话，看着窗外发呆。雨好像小了点，路灯的光晕在水里晕开一大片。她想起沈眠说过，画画要留白，留白。

林晚星扯了个笑，把脸埋进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