慧明唾沫星子横飞，把对面打坐的老和尚肋下拍得山响。老和尚法号玄悟，六十出头，脸上皱纹深得都能夹死苍蝇，此刻正慢悠悠地睁眼，眼珠子懒得转悠半圈，平平淡淡看着慧明：“出家人，莫要动怒。”

“我动怒？”慧明气得脸都红了，指着玄悟鼻子，“你倒说说，三日前你老人家干的好事！后山断崖那地方，谁不知道？你故意推那老道一把，是想害他？你知不知道那老道在城里什么分量？他徒弟天天往这儿送帖子，一送三天，唾沫星子都快把本寺门槛淹了！”

玄悟慢悠悠伸出一根手指，点了点：“找我理论？”

“理论？我看是上门砸场子！”慧明叉着腰，一副要和玄悟死磕到底的架势，“你倒说说，你一个戒律院的老住持，跑到后山断崖搞什么飞机？还让老道差点摔死！你这是成心想毁了我佛门清誉啊！再说了，戒律院是什么地方？那是清净之地，你一个六十岁的老和尚，跑出去瞎晃悠，成何体统！”

玄悟捻了捻花白的眉毛，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：“出家人，凡事莫要执念。我那是看那老道法力高强，本想指点一二，却不料失手……”

“失手？”慧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“你老人家那身功夫，在寺里排第几？第七？还是第八？失手？我看你是故意的！不然那老道能被你推得七荤八素？”

“阿弥陀佛。”玄悟合上了眼睛，声音平淡无波，“出家人，言多无益。既然来了，便随我去后山看看吧。”

慧明一听，顿时来了精神：“好！那就看看到底是你故意的，还是我真冤枉你！走，咱们后山见！”

说罢，慧明头也不回地跑了，玄悟在后面悠悠地跟上了。

后山断崖，风呼呼地刮，崖下是万丈深渊。慧明指着地上的一根断树枝，对着玄悟吼道：“看见没！这是那老道的，他当时肯定是从这边摔下去的！你再好好看看这边的脚印，深浅不一，显然是匆忙间踩上去的！”

玄悟看了一眼，又看了一眼慧明，淡淡道：“出家人，凡事皆有缘由。我若有心害他，又何必留下这些线索？”

慧明一愣，随即恼怒道：“你这是推卸责任！我看你就是故意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