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动怒？”慧明梗着脖子，脸颊因为刚才用力拍的那股劲儿还发着热，“我这是敲鼓呢，师父！您这禅院里的木头，是不是比山里的野猪还硬？”

玄悟老和尚咧嘴一笑，眼角的皱纹都跟着抽动起来，露出满口发黄但还算整齐的牙齿：“敲鼓也好，念经也好，出家人还是得守本分。你这性子，怕是修行路上最大的障碍。”

“障碍？哼，我看是您老守着条死路不走！”慧明往前蹭了蹭，下巴都快顶到玄悟的袍子了，“师父，您说说，咱们天天打坐磕头，盼着成佛，那成佛是干嘛的？图个清瘦，还是图个胡子白？再这么下去，咱们这辈子的最高成就，顶多就是某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，拿几块大洋雇我们去镇上念场消灾超度，您觉得有意思吗？”

玄悟愣了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声从鼻腔里出来，带着点老年人的爽利：“有意思！你小子，倒有点意思。你说得对，我这修行法子，确实有点……老土。”

“老土？”慧明得意地扬起下巴，“师父这就开窍了？那我可得再敲敲，让您把脑子里的dead line 给打通！”

老和尚摆摆手，示意他冷静：“非也非也，我不是说你法子差。只是这修行，不该只图个成佛，还得看看成佛之后是啥光景。你想啊，咱们以前在山里的时候，孤灯古佛，风吹日晒，图的是啥？不就指望将来跳出这轮回，找个地方清净清静，或者随便飞升去了，管他天上人间？可现在这世道……”

玄悟叹了口气，眼神飘向远方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：“这世道变了。人心也跟着变了，变得复杂，变得……真切。”

“哦？”慧明来了兴趣，“师父您这是要长篇大论了？我这人没耐心，您说话得看着板子打，一段一段来！”

“得得得，”玄悟点点头，“不说了，不说了。就一件事，我把你叫来，是想问你，你真想跟着我一起‘造反’？”

“造反？”慧明一拍大腿，这次声音没刚才那么大，但气劲儿十足，“师父您别吓我！现在这世道，造反是得被砍头的！我犯得着跟着您去送死？”

“不杀头，不送死，”玄悟慢悠悠地道，“只是想跟你换个活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