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娘的吼声还在院子里回荡，震得我脑袋嗡嗡直响。我缩在灶火边，哆哆嗦嗦把那半截柴火棍撅下来。锅底的黑乎乎的煤灰底下，几块铁皮豁了口子，顺着裂缝渗出来的黄水在火上滋滋作响，立马冒起一股焦糊味儿。

“小丫头！还杵在这儿干什么？嫌家里没饭吃啊！”娘的声音又尖利又急，带着哭腔。

我赶紧缩脖子，不敢应声。爹娘是因为那口破锅闹的。前阵子遇上土匪，家里能刮走的都刮走了，就剩下这口残破的铁锅。今天灶膛里没添柴，锅底黑乎乎的煤灰底下渗出黄水，娘一看就炸了毛。

“我寻思着，等开春了，把这破锅给砸了，拿铁皮糊个新灶！”爹吼得嗓子都哑了。

“新灶？你当家里有铁皮啊！等你割地卖钱去？”娘扭着腰，脸涨得通红。

我蹲在灶火边，望着火苗舔舐锅底。锅底的黑煤灰底下，露出一块块豁口的铁皮，渗出来的黄水在火上滋滋作响，立马冒起一股焦糊味儿。那股焦糊味儿让我胃里一阵翻涌。

我偷偷摸摸把半截柴火棍撅下来，手指头被木刺扎得生疼。那把柴火棍是爹前两天从屋后树墩上掰的。我掂量着那半截棍子，心里偷偷盘算着。

“小丫头！还杵在这儿干什么？想饿死爹娘啊！”娘又吼起来了。

我赶紧往旁边一缩，把那半截柴火棍揣进怀里。娘骂着，扭着腰进了里屋。爹蹲在灶台边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火苗舔着锅底，发出“呼呼”的声响。屋里没点油星子，连盏油灯都没有。

我把那半截柴火棍攥在手里，攥得指节发白。等爹娘进了里屋，我蹑手蹑脚溜出灶房，从柴火垛里摸了根粗柴棍。那柴棍又粗又长，我费力掰了半天，才掰成两截，够我够到灶膛顶上那根柴担子。

我爬上灶台，把柴棍搭在柴担子上，把那半截柴火棍往灶膛里一塞。火苗立刻就蹿高了，噼啪作响。我拍了拍手，偷偷溜回灶房，把柴火棍往灶台边一放，假装在择菜。

里屋的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爹娘站在门口，脸色铁青。

“你……”娘指着灶膛，气得说不出话。

“把这柴火弄出来！”爹瞪着眼，“火太大，锅要烧化了！”

我身子一僵，手里的菜刀差点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