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玉才瞅着那盆青菜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农妇是倒了血霉了，还是看上她了？扔青菜也就算了，还带句呸的，晦气？晦气能让人当农妇？她嗤笑一声，脚尖随意踢开那几棵蔫了吧唧的青菜，没空跟这不开眼的女人置气。

这回她倒是真觉得有点邪门了。这几日村口老槐树下，总有人指着她指点点，声音不大，凑一块儿嚼舌根时才透着股子阴损劲儿。她起初当没听见，日子久了，那股子酸溜溜的味道还是钻进耳朵里。什么“瘫子 вари 鬼”，什么“下毒害人被扔到这儿”，甚至有人说她夜里点着灯念黑经，专门害村里的小崽子。甄玉才听着心里翻腾，血气一阵一阵往上涌，但到底是强压下来了。她得装傻，装作什么都没听见，装作对这一切都不在乎。她得吃饭，得干活，得活下去。

这溪边是她的地盘。她每天起得最早，天蒙蒙亮就扛上锄头下地。种点时令蔬菜，养两只鸡，挣点零花钱，偶尔帮村里人打点零碎的活儿，日子不偏不倚，刚好够她吃饱穿暖，还能存点粮食。老实说，日子是清苦的，但挺安生。

可这“清净”是被人拱出来的。前日收了个苹果，给住家那老奶奶送去了，顺道问了两声身子骨。今日种完地，路过村口，便又碰上了那农妇，还有两个嚼舌根的妇人。她们依旧在她背后说风凉话，声音放得极低，生怕被人听见似的。

“……就是那甄玉才心不正，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带着嫉妒，“看人眼神都透着邪门，见了男的一律撵走，谁知道是不是因为下毒害了人，躲着男人呢！” “可不是嘛！前日还看见她在溪边对着月亮说话呢，嘴里还念念有词的，啧啧……” “……谁知道呢，女人成精了，为了男人什么事干不出来。”

甄玉才心里堵得慌。她冤啊！她对着月亮那是感应节气，看星星那是记时辰，她念的是《齐民要术》里的节气歌，想种出好庄稼！可到了她们嘴里，立马就变了味，成了“邪门作法”“心术不正”。这世道，女人真是活不 easy。

她盯着那两个低声议论的妇人，眼神黑了下来。她们一个个穿着体面，可嘴里吐出来的话比这溪水还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