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雷声越来越密，像是有人拿着鼓槌在敲天门，震得整个将军府的琉璃瓦嗡嗡作响。李玄揉了揉太阳穴，手里的毛笔却簌簌掉在了宣纸上。他盯着那团晕开的墨迹，突然觉得眼皮有点沉。

刚才明明还在运筹帷幄，怎么就……睡着了？不对，好像不只是睡着了。他猛地坐直身体，浑身骨头发出一阵咔咔的脆响，像是生锈的门轴被突然拧动了。

“嘶……”李玄低头看了看自己。身上依旧是那件熟悉的银白铠甲，只是内侧多了些黏腻的湿气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过。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，发现可以动了，可那股子瘫软劲儿还没散。

“难道……？”一个荒诞的念头钻进他脑子里。他掀开被子，双脚落地时却发现自己穿着袜子，黏糊糊的，像是踩了什么奇怪的东西。低头一看，脚底板果然沾着几滴暗红色的液体，滑溜溜的。

李玄咽了口唾沫。那不是血啊。他抬起头，目光扫过房内。空荡荡的，只有桌上那副未完成的战局图，以及……角落里一滩快要干涸的泥水？这屋子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。

“幻觉？”李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可这痛觉也怪怪的，像是隔了层毛玻璃，模糊不清。他晃了晃脑袋，试图驱散那股不真实感。

门外雷声轰鸣，一道惨白的闪电突然穿透窗户，将整个房间照亮。李玄瞳孔一缩，发现桌角的烛台上，一滴黑乎乎的东西正摇摇晃晃地颤抖。

那是什么？

“咕噜。”李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。他这才想起，从白天到现在，除了几杯茶水，他一口饭都没吃。别说吃了，他甚至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。

天已经黑透了吧？这感觉……像是被困了几天几夜。

“出去走走？”李玄自言自语。他站起身，双腿发软，晃了晃才勉强站稳。走到门边时，他忽然停住了。门锁着，外面还拴着一把大锁。

“神经病。”李玄低声骂了一句，伸手推了推窗户。窗户纹丝不动，像是被焊死了一样。

“那……爬？”他看着窗外高高的院墙，咽了口唾沫。虽然是将军府，可院墙比他想象中要高得多。

“不想爬。”李玄摆摆手，转而摸到腰间的佩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