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的碎花裙子又出现了。这次是傍晚，夕阳把她的身影拉得老长，她在巷口等公交，背对着我。我磨磨蹭蹭地走过去，假装看路牌，其实眼睛全在她身上。

“嘿，等很久了？”我开口，声音有点干。

她转过身来，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，眼睛弯弯的，和上次一样。只是这次，她手里多了个画板，铅笔在纸上咔咔响。“刚来一会儿，”她扬了扬下巴，指了指对面那栋老楼，“我家就在对面，下来玩。”

那栋楼有点旧了，墙皮有些脱落，但爬满了藤蔓，看起来还算温馨。“你常来这儿？”我问。

“偶尔。”她顿了顿，眼神飘向街角，“喏，上次说的草莓味的奶茶，今天请你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笑起来：“又来了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她眨眨眼，“难道我要每次都换口味？那多麻烦。”

我接过奶茶，冰凉的手指碰到杯壁，心里莫名一紧。草莓奶香混着甜腻糖分，透过塑料杯传到手上，黏糊糊的，像此刻我的心情。

巷子里没什么人，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我们并肩走着，影子在斑驳的光影里交叠。苏晚突然停住脚步，仰头望着月亮。

“月亮真圆啊，”她轻声说，像自言自语，“上次你说你画的月亮最好看，我信了。”

我有点不好意思：“哪有那么夸张。”

“是吗？”她歪着头看我，“可我觉得是。你画画好好看。”

我嘴角有点发烫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。“你也是画画的？”我问。

“略懂略懂，”她摆摆手，“随便画画玩。不像你，那么厉害。”她指了指我的包，里面鼓鼓囊囊的全是画具。

“谈不上厉害，”我叹了口气，“就是喜欢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她笑了，“反正，有个人懂你就行了。”

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觉得心里被塞满了棉花糖，甜得发腻。路过一家修鞋铺，门口摆着几双破旧鞋子，鞋匠老王在里面打盹。苏晚脚步顿了一下，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
“喏，鞋匠爷爷睡着了，”她小声说，“我们轻一点走。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忽然有点酸酸的。明明才认识多久，却好像认识了很久。从街头巷尾的邻居，到无话不谈的闺蜜，再到现在这样，两人单独相处时，总有种莫名的默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