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苏千玉眯着眼，只想赶紧找到个树荫跳进去。她怀里抱着一摞竹简，沉甸甸的，汗都快把书页都打湿了。从书院出来的时候，阳光正好得刺眼，那些老先生死活不让她进后院的凉亭，非说是在“莳花弄草”影响“潜心问道”。

“我借你几本书看看总行吧？老读那些枯燥的经书，眼睛都要瞎了。”她往前走，目光扫过街边茶棚，心里盘算着能不能蹭口凉茶喝。

冷不丁胸口一空，怀里的竹简哗啦散了一地。

“哎呀！”苏千玉惊呼一声，下意识想扶着腰，结果脚下一滑，差点瘫倒在地。更惨的是，几本书刚好滚到了路边的屋檐下，那是个独门小院，爬上去费劲，她弯腰想去捡，裤管又绊住了脚。

“啧……”

一声轻哼。

苏千玉抬头，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里。对方穿着一身月白长衫，袖口绣着几朵淡色的栀子花，身形挺拔得像竹子。他手里还握着一柄折扇，正不紧不慢地扇着风，扇出的风里带着股淡淡的檀香，像雨后青草的味道。

谢长锦。

谢家大公子。镇上的人都喊他谢公子，是个出了名的“贵气”。比如今天这种大热天的，他穿着长衫，腰间还系着条玉带，在门口凉着？

苏千玉脸一红，弯腰捡书的手僵在半空。天知道她现在这副狼狈样子，穿了条洗得发白的青布裤，脚上是一双快磨破了洞的布鞋。

“姑娘，没事吧？”谢长锦的声音很温和，像山涧里的清泉。

“没事没事！”苏千玉赶紧把书都捡起来，书页被汗浸得皱巴巴的，她慌乱地用袖子抹了抹，“是我走路不看路，冲撞公子了。”

谢长锦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她怀里那些竹简，忽然笑了：“这是书院的藏书？”

“嗯……就是随便看看。”苏千玉心虚地低下头，不知道谢长锦想干什么。

谢长锦走上前一步，也蹲下来帮她把最后几本竹简捡起来，竹简比她想象中轻，他的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。

“书页都湿了，姑娘赶紧找个地方晾晾。”他递过竹简，又指了指她空空的怀抱，“还有，你这鞋……”

“哦，我穿着呢！”苏千玉这才意识到自己光着脚，脚趾头都挤在鞋里了，疼得龇牙咧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