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尘把最后一点鱼骨头塞进嘴里，胡乱嚼了两下，咽了。腥味还在嘴里散不开，他骂了句脏话，索性靠着船舷，眯眼望着黑沉沉的海面。这片东海，白天看是青蓝一片，晚上就成了这么个灰蒙蒙的锅，具体里面是水还是别的玩意儿，没人说得清。

风是真够劲儿，抽着抽着就没完了，把小船吹得像一片飘零的叶子。船头浪涛翻滚，哗啦一下就能拍晕个人。姜尘缩在船尾，怀里揣着昨晚剩下的半块烤鱼，那是他这几天的干粮，现在看来是白高兴了，差点把骨头呛死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他嘟囔着，把烤鱼往怀里揣了揣，那是他跟他们师门出来的最后一点念想了。想到师门，想到那个据说快被打死的老怪物爹，他就来气。老子堂堂男子汉，跑这儿来要饭要爹，丢不丢人？

“慢着点，小子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姜尘眼一睁，就看见旁边系着缆绳的木架上，坐了个人。是个老头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。正对着海，磕磕嗑嗑地啃着个咸菜疙瘩。

见姜尘看他，老头抬了抬眼皮，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光，又低下头去啃咸菜了。那架势，跟个见不得光的富家狗似的。

姜尘没空理他，专心对付那块烤鱼。鱼皮已经被啃得差不多了，露出下面有些发柴的鱼肉。他叼着鱼骨头，清了清嗓子，准备接着啃。

“小子，听人说，你是从云中月岛下来的？”老头突然又开了口。

姜尘啃着鱼，含糊不清地“嗯”了一声。不管这老东西是哪路神仙，管他屁事？他可没打算跟任何人搭话。这海上的风，最磨人的就是遇上下雨，雨一来，船翻人的命就难说了。

老头不依不饶：“云中月岛可不是你这么个穷酸样能上得去的。岛主可是……”老头顿了顿，似乎在组织语言，“金丹期老怪物，你去找他做什么？”

姜尘手一抖，鱼骨头差点飞出去。金丹期？那就是神仙了？他爹居然是神仙？这念头一冒出来，他就觉得荒唐。他爹要是神仙，至于让他跑来要饭要爹？早把自己弄回来了。

“废话！”姜尘有点激动，嘴里嚼得更快了，“我爹是那老杂毛的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