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喊吃饭，厨房飘出炸腐乳的香味。我闷声闷气应了声，顺手抄起桌上那包华子，点上，眯着眼就吸。

“啧，烟味儿呛。”同桌王胖子把胳膊肘往我这边挪了挪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卷，眼神在课本上溜达。

“滚蛋，”我吐个烟圈，没看他，“催你干啥。”

王胖子撇撇嘴，“竞赛报名开始了，你那门奥数……咋办？”

我心头一跳。上辈子这时候，我妈单位老王病了，我爸又在外地出差，我妈白天上班，晚上还得照顾老王，我那点儿自制力，早就在游戏代练和看动画里散光了。奥数竞赛报名表的废纸，我记得清清楚楚，是扔在我书桌底下，被纸篓里的老鼠当食物了。

“报名啊，”我含糊应着，手心有点出汗。

“报名？”王胖子瞪大眼睛，“你小子是真忘了还是假糊涂？这次的省队名额就俩，陈浩那小子肯定报，就剩下最后一个了。你小子，高三上学期期末考还不及格呢。”

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。上辈子陈浩确实没把我放在眼里，每次小组讨论，那小子都当爹来训话，不把我们几个算计进去绝不罢休。奥数竞赛？我连题都没勇气看第二眼。

“我……我就随便看看。”我搓搓手，心里发虚。

“看看？你连报名帖都忘了填？”王胖子哼了一声，“算了算了，你自己掂量吧。下午英语老师说要抽签分组，你俩要是分一组，我给你当人肉活靶子，打得你怀疑人生。”

王胖子这话是气话，但想到他那凶样，我这顿饭吃得更心慌了。妈炸的菜香得要命，油条吸溜进嘴，齁得慌。

“妈，我吃饱了。”我赶紧放下筷子，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摁灭，只听“噗”一声轻响，火星子溅出来烫了个红印子。

妈正从厨房探头，看见我动作，皱眉道：“又熬夜？你看你黑的眼圈。”

“没事儿，妈。”我站起身，没敢看妈的眼睛，转身就往教室溜。

走廊里人声嘈杂，知了声浪一阵高过一阵。我脑子里嗡嗡响，陈浩那小子往报名表上签名的样子，浮现在眼前。上辈子他签完名，还冲我挤了挤眼，那意思是“看吧，没你的份儿”。

我这辈子总不能真像条死狗似的趴着等死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