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把这孩子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遍，真是个瘦猴，看着比street上的叫花子强不了多少。“你问本县做什么？”林川故意板起脸，心里却嘀咕这孩子打听县令府，是想找差事还是别的？伸手敲了敲桌子，沉声道：“说吧，什么事？”

少年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有难言之隐。林川索性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。“喝口茶压压惊，别怕，本县今天心情好，有事但说无妨。”少年犹豫片刻，终于开口：“大人，我……我叫张小宝，是前县令府的老仆张宏之孙。我爷爷病重，家里揭不开锅了，听说您上任后断了前任的许多旧弊……”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声，眼神躲躲闪闪的。

林川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张宏？那个总在河边打鱼、给县里赊账的糟老头子？他记得这老小子从前跟前任县令关系匪浅，前县令贪墨东窗事发时，他还隐约帮衬过。“你说清楚点。”林川往椅背上一靠，“本县可没听说过什么旧弊被本县断了的说法。”

张小宝头垂得更低。“前任县令倒台前，在县里设了个‘平安税’，凡商贾行路，须交三成税银才有安全保障。您当权后，这规矩不知怎的就不见了，所以……”他声音压到最低，“您知道，那税压得行商快断了。”

“平安税？”林川眉头一皱。这名字听着像保护费，前任县令敛财手段真够损的，连过路商人都敢欺负。“你爷爷病重，跟这个税有直接关系？”林川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这小子绕进去了。

“有！有！”张小宝猛点头，眼泪都快下来了，“我爷爷本是商贾出身，家业小，交不起那税，硬撑着走黑道，结果前年遇上山匪，伤了腿，落下病根。去年您上任前，他还能勉强糊口，可今年年景不好，他说……他说这要是再没了商路，他熬不过这个冬天！”说到最后，少年声音哽咽，眼圈通红。

林川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孩子哭得梨花带雨，说的事也确实难办。平安税的事听起来像是前任留下的烂摊子，但本县上任时，那些商贾确实轻松了不少。难道是有人故技重施，打着本县的名义下黑手？他忽然想起几天前茶馆里听到的话，有人在背后说他整顿商贾、断了生路，当时不当回事，现在看来怕不是空穴来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