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家工作室，也就是韩寒头顶那片不大但挺崭新的牌子下面，所谓的摄影棚其实就是个临时租来的仓库，四四方方的，顶天立地就这方寸之地。墙上糊着些电影宣传画，角落里堆着几箱没拆封的设备，显得有些杂乱，但又透着一股子扎堆干活的劲儿。

拍摄第一天，天刚蒙蒙亮，韩寒穿着件皱巴巴的T恤，趿拉着拖鞋，手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慢悠悠地晃悠到摄影棚门口。他习惯性抬头看了看天，嘟囔了一句：“操，这太阳咋恁早就出来呢？”

“导演，您来了！”一个穿着灰色工服的小弟喜滋滋地跑过来，脸上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光彩，“的一样，今天正式开拍！”

韩寒“嗯”了一声，走进棚子里。一股子混杂着灰尘、机油和某种说不清的化学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。棚子中央搭着简单的景片，一个破旧的门店门脸，门口挂着块写着“出租”二字的牌子。几个主演正在后场化妆，穿着简单的戏服，对着镜子比划着。

张薇是其中之一，也是韩寒刚才打电话召来的那个女演员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上包着块方巾，鼻尖上架着个小金框眼镜，正对着镜子练习台词。看见韩寒进来，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，镜子里她的脸微微有些僵硬，嘴角却努力牵出一个笑。

韩寒没急着找她，而是踱步绕着景片走了一圈。他个子不高，背微驼，但每一步都透着一股子劲儿。他盯着门脸那张破旧的木头门板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这玩意儿，看着太假了。”

旁边的美术指导赶紧跑过来，低声汇报：“导演，这可是根据旧照片做的还原，木头都是找来的旧料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韩寒抬手打断他，抬手指了指门口的光线，“太亮了，没气氛！这破店，八成是白天没人租，就靠晚上灯一照，显得个鬼样！”他转身对着张薇喊，“张薇！”

张薇赶紧跑了过来，刚才背对着他的镜头，正对着他，微微有点不自在。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甜美：“导演，您说”。

“你这状态，像刚从被窝里爬起来一样，”韩寒指了指她的脸，“太油了！你想想，你演的这是个啥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