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哥，这都什么事儿啊！”张伟声音都哑了，唾沫星子混着一张憋紫的脸碎在空气里。

对面的老王，穿着件洗得发白但依旧笔挺的衬衫，手指头吧嗒吧嗒地敲着茶几，手里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。“什么事儿？张伟啊，不是哥说你，这年头，好生意谁不想做？我这不也是看你生意难做，意思意思嘛。”老王脸上挂着那种“我都帮你了你还挑三拣四”的表情。

张伟胸口堵得慌，感觉那颗心被人攥住，又酸又疼。“意思意思？一年涨十万，王哥，我这小作坊一年流水才多少？你是不是听谁瞎说，故意拿我开涮呢？”他往前凑了凑，几乎是贴着老王的脸吼，“我要是受不了，大不了关门！总不能看着我老婆孩子喝西北风吧！”

老王被噎了一下，习惯性地抬手摸了摸自己有点稀疏的头顶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伟子，话不能这么说。这地皮值钱了，租自然就涨。你要是不行，哥这儿……也不是没有别的路子。”

“路子？”张伟嗤笑一声，眼睛红了，“什么路子？卖肾？还是让我老婆去夜总会？王哥，当初我租你这地，收了多少钱？现在翻十倍，你心里没点数吗？”

“我……”老王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
张伟看着老王那张熟悉的脸，突然觉得无比陌生。这还是那个叫他王哥，一口一个“伟子”的老王吗？之前的温言软语，之前的“都是一家人，互相帮忙”，都是在哪个环节变了味儿？一股寒气顺着后背爬上来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“行。”张伟深吸一口气，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，“王哥，谈不拢就算了。房租我明天就搬。”

他转身就走，走出老远，才想起忘了拿那个写着新租金的合同。又掉头回去，老王已经不在茶馆了，只有店小二在那里收拾桌子。

张伟站在门口，看着那条熟悉的街道。空气里飘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味道，有点闷，有点酸，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又发了芽，又像是……某种东西死掉了。

“疯了吧你。”他骂了一句自己，掏出手机给老家那边打了电话。

“喂，妈？”电话那头传来他母亲的声音，带着点疲惫，“怎么了这是？大中午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