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灰缸里的烟屁股烧到了尽头，“啪”一声脆响，张伟盯着那截灰烬没说话。屋里光线暗淡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几缕光，在墙上画着晃动的光斑。老王还在那头骂骂咧咧，也不知道是骂他，还是骂这鬼地方的空气。

“自投罗网”这词儿，老王一早就说过了。张伟当时也没太当回事，谁家不是在罗网上蹦跶呢？可这回不一样，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蛛网，动弹不得，还带着刺儿。

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他当然记得。那天他回来，天色早，路上一个人影也没见着。就是那棵老槐树，像个鬼影子似的，张牙舞爪地站着。他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转念一想，这树都立了多少年了，难道还能因为他一个人回来就长出个新枝丫不成？

现在想想，他有点悬。老王那眼神，阴阳怪气的，像极了村里那些爱嚼舌根的老太太。张伟揉了揉太阳穴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那双眼睛，到底是谁的？一直到现在，他都没能确定。

“我说张伟，你倒是说句话啊？”老王看我还没动静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要是真怕，就早点走。现在走了，还能少挨点罪。”

张伟抬手看了看表，时针已经指向四点。天快黑了，他得赶紧想想辙。老槐树……老槐树……

这念头一起，跟皮球似的，在脑子里反弹。他记得走的时候，路过那棵树，树底下好像有条土狗在叫。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村子里，格外清晰。他当时走了过去，土狗“汪”了一声，就没动静了。

土狗……张伟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和他嫂子丢的那条土狗，是不是一个？他嫂子丢了条土狗，就是在这之前没几天。那段时间，村里怪事多，有人说半夜能听见狗叫，但跑过去一看，树底下冷冷清清的。

“操……”张伟低声骂了一句，站起来够过旁边的矿泉水，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。水是冰的，灌下去带着寒气，让他清醒了不少。

“老王，我问你，”张伟把水全灌下去，胃里一阵翻腾，“你跟那老槐树有仇？”

老王愣了一下，随即“噗嗤”笑了，“我跟他？有仇还能跟你扯上关系？我是问你，你嫂子……是不是你害的？”

张伟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，眼看就要摔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