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刚走，我手忙脚乱从柴房门槛上爬出来，裤腿还挂破了道口。顾不上那么多，抄起地上那半个撒了一半的桂花糕就跑，嘴里还念叨：“师姐们且慢，贫道……呸，我马上滚下山去！”那桂花糕还是早上刚出炉的，外皮酥脆，里面的豆沙馅还没化开，咬一口，甜香在嘴里散开，可我这会儿哪吃得起这个，只能囫囵嚼着往山下跑。跑几步就得回头看一眼，生怕哪个师姐折返，那我就逃不掉了。

山道崎岖，跑得我膀胱都快炸了。好容易看到远处砍柴的道士，赶紧叩头如捣蒜：“师叔救命啊！饶了我吧！让贫道下山还俗……呸，下山采药！”那师叔是个老光棍，胡子刮得锃亮，眼神毒得很，活像只盯着猎物的小豹子。他叼着柴刀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我，嘴角抽搐：“苏小小，你逃山就逃山吧，背着整个师门逃？”

我吓得差点叫出声来，连忙改口：“师叔，我发誓不是故意的！就是外面有个叫卖话本的，说山下的豆腐好吃，我就……”

“滚一边去！”师叔啐了一口，“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偷溜下山，就打断你腿上那根小短腿！”他说话声音不高，可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心上。我讪讪点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不敢掉下来。

发现师叔转身砍柴，我眼珠一转，心一横，手“不小心”伸过去拍了拍他身后竹背篓里的红漆小木盒。那盒子不大，却沉甸甸的，像是装着什么宝贝。刚碰到盒子，我就觉得手心发烫，像是摸到了什么活物。

师叔回过头，我吓得手一缩，声音发颤：“没、没干什么！”

师叔哼了一声，走过来夺过盒子，掂量两下，突然笑了：“原来是你啊！这东西你拿得住么？”他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卷黄绫布，布一打开，一股檀香就涌出来。里面是个小锦囊，触手温润，像是常年被人摩挲过。囊口系着根红线，我伸手一扯，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——一枚空白的桃木牌！

我眼睛瞪得溜圆：“这……这是给我的？”

师叔把盒子往我面前一推：“走吧！送你下山，别再给我惹事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三年之约，到期了。”我愣在原地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