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，朱雀大街上人声鼎沸，灯笼串子歪歪扭扭地挂满廊下，映着来来往往的富户家仆。马车辚辚，停在大理寺右丞府门前，车门掀开，露出林沐雪一身素衣，面若寒霜。

"小姐，您此去可是要见沈世子？"贴身侍女秋蝉小步跟上，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
林沐雪脚步未停，纤长的睫毛颤了颤："去探病。"她说得轻巧，袖中却揣着烫手山芋。沈世子昨夜在宴会上毒发，如今生死未卜，朝野震动。她倒要看看，这次又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
前厅屏风后，沈九琉指尖无意识转着玉扳指，墨发松松挽起，露出光洁颈项。听见脚步声，他抬眼，清冷目光扫过，林沐雪只觉得肩胛一僵。这位沈世子向来不喜女色，府中姬妾不过十二，都是精挑细选的美人，偏偏她这个继女，每次见着都要冷着脸。

"林小姐倒是来得快。"他声音一贯平缓，听不出喜怒。林沐雪攥紧帕子："沈公子病势如何？"

"无碍。"沈九琉站起身，腰间玉带上坠着血色玛瑙，衬得眉眼愈发冷峻。他忽然问道："听说小姐新得一只波斯猫？"那猫前日惊扰他钓鱼，被他一脚踹出了池塘。

林沐雪瞳孔微缩："是……"她添衣时偶然发现的，黑如玄墨，喜欢单独卧在闺房窗棂。沈九琉眯眼，似笑非笑："猫很聪明，连你偷偷往里喂的好料都尝不出来。"

秋蝉怯怯上前："公子慎言，小姐不过爱宠。"林沐雪手一抖，茶盏在盘里磕出清响。

沈九琉挑眉："哦？"忽然偏头，目光如鹰隼般精准："袖口沾了 Herbal Essences 香茅味。"林沐雪心口咯噔—前日偷偷摸摸从 pharmacy 买回来的东方香料，连贴身侍女都不知道。

"……是护手香膏。"她强作镇定。沈九琉目光扫过她发间玉簪，忽然伸手，却只是虚虚按住她的发梢，似要触摸又不肯触碰："簪子很贵。"林沐雪汗毛倒竖，这才注意到他指尖还沾着血迹。

"沈公子受伤了？"她问得小心翼翼。沈九琉恍若未闻，指甲轻轻刮过她发丝，凉意透过薄衣渗入皮肤。秋蝉吓得后退半步，林沐雪后背起层寒意："公子保重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