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佩车里的嗡嗡声，不像是前阵子在лыдне（剧院）听到的锣鼓喧天，倒像是后脑勺着了火，又像是……有无数只小虫子在脑子里爬。一千两银子没了，就这么没了。她懵了好一阵子，才想起给车夫使眼色：“回府。”

府门口的下人见是她，赶紧堆笑迎上来：“小姐您回来啦？外头天儿冷，您可让下人都受冻了。”

李玉佩脸上挂了笑，心里却跟猫抓似的。“嗯，进来说。”她一步步往里走，脑子里飞快转着。钱没了，给娘亲过节的事得办，总不能年三十儿晚上两手空空晃悠去。

她心里有了主意，抬脚就往偏殿走。偏殿里，她娘亲正坐在窗边绣花样，看见她过来，放下针线，脸上露出笑意：“佩儿，今儿个怎么回来得这么早？”

“娘亲，我给您买了点东西。”李玉佩言不由衷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事圆过去。

她娘亲眼睛一亮，等着听下文。李玉佩深吸一口气，脸上笑得越是甜，声音越是柔：“娘亲，您看，这是外头新出的上品辣椒，我特意给您买了些，想着过年的时候……”

她把那事儿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就是去茶馆子喝杯茶那么简单。她娘亲越听眉头皱得越紧，末了问：“佩儿，那银子……”

“银子？”李玉佩眼珠一转，“哎呀，娘亲，您先别急，这事说来话长。佩儿这次是看中了一样好东西，本想带您同乐的，谁知道……谁知道半道出了岔子。”

她娘亲放下手，眼神变了变。“出了什么岔子？佩儿，你跟娘说清楚。”

李玉佩咬咬唇，心里却乐开了花。一千两银子，她全扔水里了？没！她扔进了另一个坑，一个她自认为挖得更好的坑。她娘亲要是知道她把银子扔给了谁，保证气得直跺脚，可那又怎么样？谁让那人是她李玉佩的“外快”呢？

“就是……就是路上碰见个可怜人。”李玉佩含情脉脉地看向她娘亲，“他哭得那叫一个伤心，说是家里遭了灾，老婆病了，孩子快饿死了。佩儿看着于心不忍……”她越说越委屈，眼圈微微泛红，“娘亲您想啊，几千两银子那也不是小数目，佩儿哪里能揣得住手……”

她娘亲听着听着，气得有点笑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