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座空调开得再大，颜暮云还是觉得浑身像被泡在汗里，黏糊糊的难受。她把脸埋在车窗上，看着外面霓虹灯一路流转，心里把那个逼死人的老板骂了一百遍。催完一百遍，她忍不住又骂起那个更逼死人的客户，最后干脆开始咒骂全世界的男人，反正骂谁都不吃亏。

车是沈锐祁的车。他刚开完一个会，车子停在路边接她。她低着头，头发挡住了大半张脸，他看不太清她的表情，只闻到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，是那种很清新的牌子，不是她平时用的那种廉价香精水。

“闷不闷？”沈锐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询问。

颜暮云没应声，继续骂她的客户。沈锐祁没再问，随手把音乐调小了点，然后侧头看了她一眼。颜暮云被他突然的目光看得顿了一下，赶紧把头埋得更深。

其实她不是生气沈锐祁来接她，毕竟提供顺风车这种服务，对他来说就是举手之劳。只是今天心情太差，加上周围环境又闷，整个人就跟打了蜡一样光滑，黏在座位上起不来。她这人吧，其实挺独立的，干嘛非让人来接。但今天实在走不动道，再说，让沈锐祁来接，总比去挤那该死的地铁方便。

沈锐祁看着她的侧脸，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。他注意到她今天好像有心事，但具体是什么事，他却看不透。他这人吧，观察力不算差，对着面的时候，尤其能感觉到别人的情绪变化。颜暮云心思重，她不说话的时候，整个人就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。可刚才她骂骂咧咧的样子，又感觉……挺可爱的。

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，周围的霓虹灯亮度骤减，只有巷口一盏昏黄的路灯亮着。颜暮云猛地抬了一下头，眼睛正好对上沈锐祁的视线。两人都愣了一下，随即同时移开了目光。

气氛有点小尴尬。

“家还远吗？”沈锐祁先开的口，打破了沉默。

“不远，几步路就到了。”颜暮云应了一声，心里还在琢磨刚才那一下眼神交锋，是不是看得太明显了。

沈锐祁看着后视镜，嘴角依旧带着笑意。他突然觉得，和颜暮云相处，总是充满了各种意外。她明明那么敏感细腻，却总是用最直白的方式表达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