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又敲了敲，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听诊器。这东西在末世前是医生随身的宝贝，现在……连块铁片都算不上。外卖小哥的脑袋太鼓，也太大，像被踩爆的气球，发出的是"噗"一声破风响，余音在雨夜里格外刺耳。

"妈的，活着。"林枫咒骂一声，把听诊器往地上一扔。地上几道雨水冲刷的沟壑延伸出去，没几步就到了一条更宽阔的马路。马路中间有个黑点，看样子是个超市。但周围死气沉沉的，别说人影，连个流浪猫都见不着。

林枫没犹豫，拔腿就跑。雨水顺着他的衣服往下淌，浸透了鞋子。跑着跑着一脚踩空，整个人扑倒在地。他手忙脚乱地撑住身体，视线刚稳住，就看到马路对面有个穿着雨衣的人影晃晃悠悠朝这边走来。

那身影很单薄，像一截被风干的海带。走近了才看清，是个女人，脸色惨白，手里还提着个发皱的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几包方便面。她走得歪歪扭扭，像是喝醉了酒，又像是受伤了。

林枫站起身，想喊句话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似的发不出声音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视线瞟见女人手里那袋方便面。末世前一包方便面可能不够他塞牙缝，现在……那是无价之宝。他本能地想冲过去抢过来，但脚步却像灌了铅。

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，转过头。那是一张满是皱纹的脸，眼神空洞，嘴唇干裂。她看了林枫几秒，摇摇头，像是认出了他，又像是没认出来。然后继续朝他走过来。

"姐姐？"林枫脱口而出。他娘的，自己怎么突然叫起姐姐来了？但这称呼好像从心里自然蹦出来的，带着一丝焦急和……似曾相识的感觉？

女人脚步一顿，抬头看了他更久。她的瞳孔在路灯下收缩了一下，像是终于认出了什么。接着，她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发黄的牙齿，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，反而像某种野兽的示好。

"弟弟？"女人重复道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她的手突然向林枫伸来，不是要抢东西，而是要抓住他的手腕。

林枫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往后一缩。女人没再坚持，把手缩回去，继续往超市方向走去。但在走之前，她突然回头朝林枫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林枫的胸口，然后手下意识地按了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