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睁眼就是一阵干呕。崔瑾把脸埋进草席里，苦涩的泥土气息混着汗臭和血腥味儿，呛得他直咳嗽。身体像是被十八轮大车碾过，骨头缝里都灌满了沙子，翻身都费劲。他试着动了动手指，还好，没残。这就好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。

崔瑾猛地抬起头，眼前一片模糊，眯着眼睛才看清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，正用根树枝捅了捅他。那汉子的穿着有点眼熟，似乎是乱军里碰到的那个老兵。

“水……”崔瑾嗓子干得像要冒烟，张了张嘴，只能吐出几个字。

“有！”汉子应得干脆，转身就跑。回来时怀里抱了个破碗，碗里浑浊的液体溅出来不少，但崔瑾顾不上这些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，喉咙舒服了点。

“小子，你小子命大。”汉子喘着粗气说，“昨儿个那将军要是再往前走一步，咱们都得成泥捏的菩萨了。”

崔瑾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，一片狼藉的战场，尸体遍地，血染红了泥土。远处隐约传来厮杀声，零星的箭矢还在天上飘荡。

“将军呢？”崔瑾问。

“回营了。”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“留我们几个打扫战场的，顺便盯着你这‘新来的’。”

崔瑾脑子里飞快转着。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？穿越了？还穿成了个重伤的俘虏？这乱世，他可不想就这么挂了。

“你叫什么？”崔瑾问道。

“老王就行。”汉子说完，拍了拍崔瑾的肩膀，“小子，你是个读书人？看你这样子，不像是个打仗的料。”

崔瑾没说话，只是点点头。他知道，这时候不能暴露太多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崔瑾靠着老王的照顾，身体逐渐恢复。他开始打听周围的情况，原来这是安禄山的部队，正在围攻一个叫常山的城池。

“常山城是唐朝的军事要地，如今被围得水泄不通。”老王叹了口气，“城里守军就两万，敌军却有好几万，怕是守不住。”

崔瑾眉头紧锁。他知道，这是个机会。如果他能在这场战役中表现出来，或许就能获得更大的权力。

“老王，我想和你们一起去城前看看。”崔瑾说。

老王愣了一下，“你？你不行啊，小子太年轻了。”

“我没事。”崔瑾坚持道，“让我去，也许能帮上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