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睁眼就是一阵干呕。崔瑾把脸埋进草席里，苦涩的泥土气息混着汗臭和血腥味儿，呛得他直咳嗽。身体像是被十八轮大车碾过，骨头缝里都灌满了沙子，翻身都费劲。他试着动了动手指，还好，没残。这就好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。

崔瑾猛地抬起头，眼前沙尘弥漫，眯着眼才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。对方穿着一身破旧的皮甲，脸上布满风霜，手里还拎着把沾血的长刀，看样子是个老兵。

“水……”崔瑾嗓子干得冒烟，嘴唇开裂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那人没说话，只是从腰间摸出一个粗陶碗，碗口黑乎乎的，上面还有几道裂痕，但看起来还算干净。碗里盛着半碗浑浊的水，水面漂着一层油花。

“喝吧。”那人将碗递过来，声音里透着几分不耐烦。

崔瑾接过碗，顾不上烫，仰头就灌。那水又腥又涩，但总比没水强。几口灌下去，胃里稍微舒服了点，他放下碗，喘着粗气问道：“这里是……哪里？”

“灵武城外。”那人冷冷道，“安禄山那老贼破城了，咱们现在拿什么守？”

崔瑾心中一惊，安禄山破城了？那现在是什么时候？他记得历史上，安禄山叛乱，攻破洛阳，然后进逼长安，唐肃宗在灵武即位。现在看来，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，应该是唐军中一个营的副将，被乱兵冲散，误打误撞流落到了这里。

“城破了……那咱们怎么办？”崔瑾问道。

“还能怎么办？”那人冷笑一声，“死呗！或者……跟着我，或许还能喘口气。”他指了指四周，“你看，这黄沙漫天，兵荒马乱，就是杀人的地方。但你脑子活络，枪子都嫌你吵，跟着我就有机会。”

崔瑾心中一动，这人的话虽然糙，但道理不假。他现在手无寸铁，浑身是伤，要是自己一个人，绝对活不过今晚。而这个老兵看起来经验丰富，至少能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机会。

“我跟你，”崔瑾说道，“不过，我需要装备，需要人。”

“行。”那人点了点头，“你等着，我去找几个人来。”

说罢，那人转身就进了沙暴中。崔瑾盘腿坐在地上，看着漫天的黄沙，心中却渐渐冷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