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睁眼就是一阵干呕。

崔瑾把脸埋进草席里，苦涩的泥土气息混着汗臭和血腥味儿，呛得他直咳嗽。身体像是被十八轮大车碾过，骨头缝里都灌满了沙子，翻身都费劲。他试着动了动手指，还好，没残。这就好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。

崔瑾猛地抬起头，眼前一片漆黑，只能看到几根枯枝在风中摇曳，月光被云层挡住大半。他眯着眼，努力分辨声音来源。

“谁？”崔瑾沙哑地问道，喉咙干得像撒了盐。

那人没直接回答，反而咳嗽了几声，像是也被这鬼地方呛到。“活不错啊，小子。”声音从下方传来。

崔瑾挣扎着想要坐起来，结果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，差点又栽回去。他这才注意到，自己正被绑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，手脚都被麻绳捆得死死的，勒得生疼。树干旁边，还插着几支空弩箭，箭镞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
“你是谁？这什么鬼地方？”崔瑾强忍着疼痛，问道。

那人还在咳嗽，过了好一会儿才说：“我？老夫是马伯。至于这地方……哼，暂时还是个秘密。”

马伯？崔瑾在脑袋里快速搜索着这个称呼。好像是大营里负责后勤的老头，平时不苟言笑，据说以前是个老军头。

“老军头？你救了我？”崔瑾心中一惊，他记得自己是在战场上被乱箭射中的，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，没想到还能看到天日。

马伯没回答，只是指了指不远处：“赶紧吃点东西，趁现在还撑得住。”

崔瑾顺着马伯指的方向望去，只见不远处一堆篝火旁，放着几个黑乎乎的烤包子。他饿得前胸贴后背，接过包子，顾不上烫，直接就咬了一口。面饼焦脆，里面的肉馅香浓，瞬间填饱了他的肚子。

“谢了。”崔瑾擦了擦嘴，感激地说道。

马伯看了他一眼，淡淡地说道：“别谢，接下来有好戏看。”

崔瑾心中一凛，知道有事情要发生。

马伯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，令牌上刻着“安”字，是安禄山部下的信物。

“跟着我，保你荣华富贵。”马伯将令牌塞到崔瑾手里，“跟着我，去投靠永王李璘。”

崔瑾一愣，他记得永王李璘，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，手握重兵，正在江南一带招兵买马，准备北上平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