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家的喜庆劲儿，严格来说，就是头一天没绷住。第二天呢，也勉强维持着，就像挂在那里的猪头，新鲜劲儿过去了，就显出点滑稽了。可县太爷派来的差役，那叫一个喜气洋洋，踏进老王家大门的架势，跟是去给自家小子办娶媳妇酒似的。"恭喜恭喜！王老爷子高寿，喜得贵媳，县太爷特意派我来贺喜，没得说！"差役满脸堆笑，手里的红包倒是挺实在。

这话传到王老爷子耳朵里，他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，连连摆手："哎呀不敢不敢，县太爷抬举了，我这不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嘛！"老爷子嘴上这么说，手却悄悄往怀里揣了揣那厚厚的红包。

可这喜庆是表象，心里那股子憋屈翻江倒海。王老爷子越想越气，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。那天那娘们儿，拿着他的钱跑了，跟那不得好死的王麻子搞在一起，害得他家小子背了个光棍名声。现在这寡妇进门，又来招惹他儿子，真是没完没了！

王老爷子越想越气，越想越觉得这寡妇不是啥善茬。往这儿一站，黑压压一群人，全看他们家小子笑话，活像个活阎王似的。

王小子倒是对这寡妇挺上心，天天哄着，就是看寡妇脸色。王老爷子看在眼里，心里更不是滋味。这寡妇，看着是凶，但也是个能人，听说在外面开茶馆子，生意做得风生水起。

这天，王小子又挨了寡妇一顿骂，垂头丧气地往家里走。王老爷子正蹲在院子里抽烟，看着儿子的背影，心里那股子火直往上冒。

"爹！"王小子一进门就喊，声音里透着委屈。

王老爷子头的烟都没掐，闷闷地 "嗯" 了一声。

王小子扒拉了两下嘴，委屈得像个孩子："寡妇她……她又说我了。"

王老爷子哼了一声："我当啥事，这不就是家常便饭嘛！"

王小子气得直跺脚："可是……可是她实在太过分了！"

王老爷子叼着烟，没说话，心里却在琢磨。这寡妇，看着凶，可未必真是什么坏角色。未必他们就非得这么处下去？

王老爷子心里打鼓，这日子过得，还不如以前光棍一个呢。要是能找个老实本分的，日子多自在！

可话已出口，收不回来。这寡妇，一旦进了门，就像泼出去的水，收不回来。

王老爷子摇摇头，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心里那股子憋屈却还在翻腾。这阎王心思，比啥都难琢磨！